他捏著杯壁,低聲嗯了一聲。
沁蘭默不作聲的站在一旁,沒再同陸夜多說什么。
這個人天生就讓人覺得不好接近。
她自然也聽到了暖閣里低低的水聲,換作別人,她定然就讓這人出去等了,但此刻,她卻并不打算出聲。
她跟了沈至歡十年,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約莫兩柱香左右,沈至歡從暖閣里走出來,她換了一身粉白的紗裙,格外襯她的膚色,頭發半干,身上仍帶著水汽,唇色嫣紅,一雙含情目氤氳著水汽,顯出幾份純真來。
就連沁蘭呼吸都頓了片刻,反應過來后她迎上前來,傾身給沈至歡斟了杯涼茶道“小姐,潤潤嗓子吧。”
沈至歡接過,目光落在面前的陸夜身上。
他眼里的驚艷和癡迷太明顯了,沈至歡像是看不著一樣,隨口問道“今年多大了”
陸夜站在沈至歡面前,道“剛過二十。”
沈至歡嗯了一聲,道“還算年輕。”
說完她將茶盞擱在桌面上,歪著身子靠在椅子上,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他的長相和身材都很符合沈至歡的喜好。
唇薄,鼻梁高挺,線條鋒利,眼角眉梢帶點混不吝的痞氣。身材高大筆挺,寬肩窄臀,肌肉勻稱,渾身透著力量又不過分夸張,偷偷看她的時候,像見著骨頭的野狗一樣,目不轉睛的,生怕她發現不了一樣。
天色已經暗了,沁蘭給房里燃了燈,暖黃色的燭火搖搖晃晃。
沈至歡指了指面前的椅子,道“坐吧。”
陸夜坐在沈至歡面前。
沈至歡一手支著下巴,雙腿交疊坐著,翹起的那只腳一下接一下的晃著,衣袖垂下來,潔白的皓腕上帶著個顏色碧綠的碧綠的鐲子。
她直接開口道“今日你救了我,想要什么賞賜”
陸夜看了她一眼,控制著垂下了目光,道“救您是奴才的本分。”
沈至歡并不意外他的回答,繼續道“你即有這般身手,待在候府難免委屈了你。不若我給兄長寫一封書信,你帶著去北部找我兄長去,他自會給你行個方便。”
陸夜垂首聽著,依舊搖搖頭,拒絕了她“多謝小姐好意,但奴才志不在此。”
沈至歡偷偷翹了翹唇角又斂住笑容,湊近了些他,壓著聲音像誘哄一般輕聲道“今日你救下我,我便不追究你的來歷。不管你來候府是圖謀什么,我且給你個機會。”
她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她身上的傳言這上京城可沒幾個沒聽過的,將來她會入宮為妃,只要皇權還在,她沈至歡這輩子這不可能屬于任何一個,除皇帝以外的其他男人。
同她走的近了,下場可不會好到哪去。
況且再美的容顏也有老去的一天,他既然救了她,那當初陸夜不管是因為沈至歡進候府,還是因為榮華富貴進的候府,她都不再追究。
如今她給他一個大展宏圖的機會,把握住了,那就是前程似錦,甚至稱候封爵也不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