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至歡吩咐完才抬腳走下了臺階,她走路不喜人時刻扶著,劉川和沁蘭都恭恭敬敬的跟在后頭。
沁蘭下意識伸手提醒道“小姐,您慢些。”
這臺階上有些亂,有未曾收拾干凈的碎木,旁邊堆落著一堆散放的木材,有幾條橫亙在了臺階上。
墻角也豎著許多備用的沉重粗大的木柱,沈至歡下臺階的時候提了裙擺,看清了自己的腳下,甚至也注意到了墻角堆放整齊的粗壯木柱。但正當她抬腳的時候,從東廚里急忙跑出來一個丫頭正腳步飛快的往前沖。
這丫頭名叫闌珊,手里端著個托盤,上面放著湯盞。
這兒本身就有些亂,工人們做活的聲音響個不停,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她又是從側面沖出來的,所以一開始也沒人注意到她,但待反應過來的時候,這丫頭已經端著托盤沖到了沈至歡面前。
沈至歡抬頭看見,下意識就想躲開,闌珊卻先一步被臺階上的木材絆的踉蹌了一下,手里的托盤一下脫手滑落
一切都發生在瞬間之中,完全不給人反應的機會。
闌珊下意識去扶住墻,卻一抬手扶住了豎在墻邊的木柱,木柱受力,一下子沒穩住,正好朝沈至歡這邊砸了過來。
而沈至歡方才為了防止托盤里的熱湯灑在自己身上,側身想躲時,踩空了臺階,身體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她若這般摔下去,粗壯笨重的木梁就會直直的砸她身上。
眾人目光齊齊的望過來,人群中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有人驚呼"小心"
沁蘭瞳孔緊縮“小姐”
劉川臉色青白,想伸手去扶,但事發突然,人的身體需要反應的時間,待到他跨步上前時已經來不及了。
而就在此時,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身手很快,出手攬住了沈至歡的腰,他身量高,掐著腰直接將她提了起來,帶她躲過了木柱。
砰
沉重的木柱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地上的灰塵飄散起來,又沉了下去。
不難想象,木樁如果就這樣砸在人身上,不死也會半殘,更遑論沈至歡這樣一個身嬌體弱的小姑娘。
沒人看清楚陸夜到底是怎么從長廊的另一頭,在這么短的時間里過來救下沈至歡的。
沈至歡落地時沒站穩晃了一下,額頭磕了一下男人的肩膀,很硬。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很快,大概是緊張的,砰砰砰一下接著一下。可奇怪的是,她耳邊聽見的卻是屬于另一個人的,粗重的喘息聲。
她待在他懷里,能清楚地感覺到他胸口的起伏,那雙粗糙有力的大手在自己腰上扣的很緊,像是要給她的腰掐斷一般。
甚至沈至歡自己都不知道方才那一切是怎么發生的,一切都太快了,她甚至生出些不真實感來。
像是一場迅速而虛幻的夢境,朦朧褪去,周遭的紛亂與嘈雜就盡數涌了過來。她聽見你來我往的議論聲,急切的詢問,甚至還有不遠處被波及弄倒的竹竿在地上滾動的聲音。
沈至歡緩緩抬頭,男人扣她扣的緊,她這樣只能看見男人繃緊的下巴。
沈至歡動了動身子,在他懷里淡聲道“放開我吧。”
陸夜沒動。
沈至歡只覺得自己的腰被他握的發痛,她稍稍動了動又重復了一遍,語氣冷了一些“放開我。”
陸夜幾不可聞的呼出一口氣,稍稍松開了手,他的動作有些僵硬,也很緩慢。
陸夜松開沈至歡以后,沈至歡后退了一步,同他拉開距離。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和幾乎令人窒息的緊張也隨之一同消失,她的腰上似乎還存留著那陣緊繃感,她控制著想要去揉一揉的沖動,冷著臉看向面前一臉緊張看著她的眾人。
沁蘭白著臉跑了過來,聲音有些顫抖“小,小姐,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