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田野來,跨越絞索、馬掌與刀劍,擲十三枚銅幣于神宮,購世界生死,兌下酒與奶。
生命的繁衍創造了我,文明的發展磨礪了我,歲月的變遷沉淀了我,我追逐光與太陽,走過山與海。
路途遙遠,人心變易,四十年風霜雪雨,面包香氣與家鄉歌謠令人難以忘懷
蒼老的,狼狽的,冷硬的,女人。
誰也不知道后來的事為什么會那樣發展但就在那場吸食世界的晚宴上,一個不符合幾乎所有英雄故事主角形象的戰士,以十三枚銅幣與瀝血長矛買下了這宏大的宴會廳。
從此,世界有了新的可能。
她的自我,卻被錨定在了一種可能上。
雷哲閉上眼睛。
修收回手,垂下了頭。
“請一定要解決這個問題主君。”意識空間里,一本正經疊被子的加蘭德一臉嚴肅,“祂已經不是她了,你明白的。”
當然,我明白。雷哲在心里回答他,邪神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世界的威脅。
而這樣的威脅,他們沒人會放任它繼續存在。
即便是曾經的那位英雄,也必然同樣如此。
不久之后,亂竄在這片場景中探索新事物的玩家們歸來,修也變回了平時平靜的模樣,與眾人一同飛向柯瑟爾波德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小片環形教室似的區域,圍坐了十幾個孩子與兩個成年人,除安德烈這個介乎生死之間的家伙以外,在場只有一個孩子與一個大人是具有肉身的活人,其它所有人,都是穿著統一服裝的魂靈。
那些孩子帶著不同的傷痕,睜著清澈干凈的大眼睛,在眾人前來時轉頭看了過去。
而兩個活人那是兩個穿著教士服的人,大的那個沒有雙臂、裹的嚴嚴實實且戴著一副鐵面具,小的那個卻光鮮亮麗,完整而健康,與這個場景對比起來都有點讓人出戲。
“”忽然被這樣整齊的注視,玩家們一時間有點兒毛骨悚然,“這”
“他們沒有惡意。”柯瑟爾波德道。
也不知道他是向誰說的,但孩子們沉默而平靜的臉放松了下來,對玩家們露出了或羞澀、或陽光的笑容。
多么純凈的笑容
玩家們心里一揪,一時竟有些呼吸困難。
那實實在在存在于面前的苦難與純潔,以對他們而言去掉ui就擬真度100的全息形式展現于面前。于是苦難與純潔也實打實傳達到了他們心里,那是一段段每個人都會為之而動容的過往,也是誰都沒法忽略的悲哀。
雖然是帶著任務來的,玩家們卻一時間不知自己要說些什么了。
直到從座椅上站起來的柯瑟爾波德溫聲問道“尊敬的天選者,你們為何而來”
“”玩家們眨了眨有些發酸的眼睛,移開目光“是這樣的,我們需要了解一些情況”
他們將一些現狀潤色了一下,向柯瑟爾波德說明了他們需要了解的事,以及關于蛋炒飯二人的問題。
柯瑟爾波德低頭沉吟片刻,揮手讓其他諸魂靈退下,連帶兩個一完整一半殘的活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