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毀滅轉瞬即逝
取死,永遠都是過程。
畫卷展開,諸神晚宴全然展現其上。
十數道形態不同的金色紋章在天空中顯現,它們各有自己在星空中的對應位置,卻又只得于此一界往來。
每個神都與另一位大神對坐,祂們不是神職相對,就是相輔相成如欲望與戰爭,如愛與商貿。
背生雙翼面目模糊的侍者們穿行于宴會場內,為每一道紋章下的主從神們呈上美食酒水。“文明的發展如此使人滿足”祂們大笑,“歲月的變遷如此令人痛苦”
在這漫長的宴會中,諸神伸手撥動世界與輪回,導演了一幕幕悲喜故事,肆無忌憚的玩弄萬物。
可漆黑幻影般的毀滅之神卻長居角落之中,只是在黑暗中透出一雙猩紅的眼睛,饒有興味的旁觀一切。
祂的對面,沒有任何紋章存在。與會十七位大神,祂是唯一落單的那個。
但這場宴會,本就是他的樂趣所在了
諸神皆為祂的獵物,正在祂的國里經受漫長的毀滅,又向死而求樂。
地上的人們怎樣沒誰在乎。
夜幕即將覆蓋神的國。
一位英雄,出現了。
那是一道孤單的身影。
英雄走進華美光耀的天上之宮,衣衫襤褸,手持戈矛。他身形高大、長發雜亂,說是英雄,可看起來就像個乞丐逃兵,同一切靚麗外表的修飾詞都毫無關聯,甚至不配步入神宮之中。
但他的確走了進來,無人可擋。
而直到他站定在宴會場內,將長矛頓于地上,撩起長發挺直身形,才有人看出那不是他,而是她。
那是個高大強壯的女人,容貌帶著粗獷的鋒利,濃重的侵略感與力量感自她身上彌漫而起。
可她看起來并不年輕了,臉上都多出細密皺紋,只是深邃的雙眼一如既往的明亮,泰然直視身影通天徹地的諸神。
諸神正視了她。
因為她的強大。
也因為,上一個給祂們這種感覺的,是生命女神列克西妮婭,而祂的雙生兄弟毀滅之神列克辛斯就在一旁看著祂們呢
“生命與毀滅也是一對相對的神職嗎”名叫維斯特的少年神職者小聲問,“祂們為什么會是雙生子”
“因為它們并非相對的,孩子。”柯瑟爾波德溫聲道,“生命指的是開始,而有開始,就會有終末。”
生與美的存在,將使毀與死的存在更加穩定,反之亦然。
“凡人,你為何而來”諸神問。
“為求生路而來。”英雄說。
“你要往哪處去求生路”諸神問。
“從生命的繁衍、文明的發展與歲月的變遷里。”英雄說。
“那你要去地上找、去人中找、去夢里找。”諸神說。
“地上沒有了生命,因你們的殘酷冷漠。人中沒有了進步,因你們的麻木不仁。”英雄說,“至于夢里,這不就是一場夢嗎在終末到來之前,自欺欺人的夢。”
眾神哈哈大笑,泰然飲酒。于是歲月的變遷就流入祂們喉中,世界就又少了一份可能性。
“總比一塊活著的墓碑來說話強”戰爭之神笑道。
“總比一份無望的掙扎來說話強”智慧之神笑道。
“總比一朵將敗的鮮花來說話強”四季之神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