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臉憤怒的沖上來,抓住迦倫那剛被她親手理好的襯衣領口搖晃,明亮的銀眼睛倒映著迦倫黑褐色的冷漠雙眼“都這么久了難道你只是為了那點兒鬼都不知道你有沒有的責任感和道德心而做的這一切嗎”
“”迦倫透過那一片炫目銀白與自己對視。
隨后,他動了動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抬手,如他表面對每個普通人那樣溫柔的握住艾琳的手腕,將她的手從自己領口挪了下來。
“是的。”他說,“很高興看到你認識了我。”
那語調溫柔平和,卻又冷酷到令人不敢置信。
“一個忠告,艾琳女士,”他說,“別裝瘋賣傻了。認清自己的身份、擺正自己的位置,這是你的首要任務。”
這高大可靠而令人傷心的獵殺者慢條斯理整了整領口,并調整了一下護臂,步伐穩健的轉身離去,走進了這半山庭院的花叢與果樹蔭里。
光與影掠過他英俊的臉,偶爾也掠過他陡然有那么一剎泛起一抹猩紅的眼。
那猩紅甚至影響到了他的視界,以至于那一瞬間的他眼中的世界都是令人憎惡的暗紅色。可他卻沒什么表現,只是就這樣走出了庭院門,連一個道別都沒有給予恩修與艾琳。
但他卻聽到了她的道別。
“我知道你在說什么,你也清楚我知道。”她站在陽光明媚的家門前,輕聲道,“我們終究不是一路人對嗎可你明明可以和我一樣飛上天”
“”
“再見,迦倫昂希斯。”她小聲說,在上位獵殺者耳中卻顯得聲如洪鐘,“很高興能聽到,你承認你對我心動過。”
迦倫閉上眼睛,墜入光流。
宏大的光霧自他腳下鏡面揚潑而起,迷幻而奇異的場景呼嘯著翻滾著恍惚轉換。光霧的深海一褪而去,虛無的黑暗漫生而來。
鏘然拔刀聲起。
消失于鏡面之上的迦倫,此刻已是一身黑甲、通身散發紅光。
他躬身弓步向前,邊緣破碎的單肩披風飄揚而起,一手高抬緊握刀柄,背身聽身后那鋼鐵磨礪的刺耳響聲。
一柄與他背上這柄刀一模一樣的長刀在他的刀鞘上擦出刺目的火星。
這當然不是因為這里還有氧氣什么的而是因為,在雙方認知中,這一刻都該有火星迸現。
或者說,在迦倫昂希斯的認知中。
見迦倫扛下這么一擊,對方并不意外。祂縮身躲過迦倫抽刀反斬的一擊,飛身退入黑暗,饒有興味的攤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黑布手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燃燒火焰的破碎衣擺,笑了起來。
“這套衣服倒還不錯”祂說,“很配兇星。”
迦倫提著自己的長刀兇星,沉默的看著對方。
那是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正是此前他落去鏡面上時,低頭看到的那個自己的倒影模樣。
只不過,在進了這片空間后,對方的眼睛就不再是充滿迷惑性的黑褐色了,而是如他此前在現世表現出的黑底紅虹膜。
兩人分立兩側,一個睜著一片漆黑襯托赤紅發光虹膜的眼睛,一個眼上覆著黑色面鎧、中心亮著一道紅色微光,竟顯得還有點微妙的對稱。
“我離成為你更近一步了。昂希斯”對方笑的非常迦倫,“不是我成為你,就是你成為我很有意思,不是嗎我看得到,你也在興奮為我給予你的毀滅與戰斗。”
“你天生就該是我,迦倫昂希斯,你為接過毀與死的權柄而生,這難道不好嗎”
“我可沒覺得變成個神格破碎神權分裂的蠢貨接班人有什么好”迦倫緩緩側身,披風與鎧甲隱約擋過了手中的兇星,“實話說,我的確沒想到年輕時看的神話角色會出現在我面前”
他輕聲道“還是以邪神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