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艾琳,她依然沒有看那導致了她一生悲劇的幕后黑手之一。
她只是又帶起了那樣熱情而真摯的明朗笑容,這次,卻正是人的模樣。
面對看不見這一切的修,她微笑著閉起眼睛。
片刻之后,她最后擁抱了一次黑發的沉默少年。銀光破碎散逸,與修靈魂表層那一片銀色光霧一起,蓬作海中的星沙。
那早該湮沒于冰原之風的靈魂,終于還是消散而去了。
一聲“對不起”與那散碎銀光一同漂流,沒入光的海洋消失不見。
“”
在她滿懷屬于人的愧疚與痛苦離去時,自聽到那句話之后就一直沒做出什么回應的少年人忽然伸出手,卻沒能抓住冰冷海洋中僅有的一絲溫暖。
咔。
在他心口,失去保護的最后一點青光裂散。
迦倫的呼吸猛地顫抖了一下,一拳握碎了一顆區域核心。
但他不止沒有悲傷,甚至依然面無表情,連那點刻意諷刺敵人的笑容都消失了。
在邪神蠕動著卷壓向入侵者的胸腔里,他抽刀而出。
這個故事,當然沒這么容易結束他還有太多未竟之業
“沒關系,”他的孩子悄然破碎,散化而去,“沒關系”
蒼白的海洋帶走了他的一切。
沒關系。
迦倫昂希斯,其實早就失去一切了。
他唯二沒有失去的,是他的自我,與他的刀啊。
他們到底還是不能,見一面,是嗎
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的一家老婆就這樣又只剩一個了
我現在表情麻木,感覺自己被鈍刀子來回拋光
那哪兒是鈍刀子給你拋光啊,那是我們給鈍刀子拋光,再磨幾下差不多就夠味兒可捅了
揪心
心碎
抽刀斬神,穿過無數恐怖阻隔,獵殺者飛入無星的黑暗。
迦倫昂希斯,他沒再問出任何問題、說出任何話語,只是深呼吸一口氣這一口氣在某個瞬間幾乎讓他周圍形成一片秘能真空在虛空中直起身來。
漆黑的幻影呼嘯而過,迦倫這半虛半實的精神體上,那由秘能構成的粗布衣袍瞬間被重構成了另一副模樣。是他當年常穿的常服,那一身艾琳送給他的黑衣。
利刃反握,獵殺者將那刀背夾在肘間,緩緩抽刀,拭去其上黑紅血漬。
他沒有痛苦。沒有痛苦。
沒關系,沒關系。獵殺者時常如此
誰死了,誰活了,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