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柳一驚,猛地抬頭,臉上都是淚痕,眼里滿是緊張畏懼。
他繼續待在這里,會被找到的。
裴柳一只手撐在地面上,小心翼翼地往一旁挪動,努力遠離鬼。
肩膀上的大手按住他,他就立即停住,臉繃著,泛紅的眼睛盯著空氣,嘴唇抿緊,一副我沒動哦的樣子。
安靜幾秒后。
邪祟沒有任何動作,裴柳又繼續后退,還悄咪咪地低頭塌下肩膀,一點點和邪祟的手分開,拉開了十厘米的距離。
邪祟定定地看著他,手一摸上他的后頸,就看見他再次僵住不動。
“”
邪祟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鳳眸微微瞇起,掠上一絲極淺的笑意,指腹在裴柳后頸慢慢地蹭了一會,感覺到他隱隱發顫,就徐徐收回了手。
果然,下一秒,裴柳就再次向后慢吞吞移動,像只警惕的小動物,小心又謹慎地從地上爬起來,還因為保持一個姿勢久了,雙腿發麻,像被萬千螞蟻啃咬,站不穩。
一只手掌在他后腰托了一下,將他扶住。
裴柳嚇得差點當場炸起,什么都顧不上了,轉身就跑,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邪祟蹲在原地,托著下巴,就這么不動聲色地看著他跑遠的背影。
倒計時還在繼續。
屋外天空灰暗,雨聲依舊不見停歇,成了烘托氣氛的天然背景音。
裴柳驚疑莫名,心跳很快,有些慌不擇路地往前跑,只想著快點跑遠,盡可能的遠。
那個鬼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他看不見
一個捉迷藏游戲,五個人類,有三個鬼這設置合理嗎
“20、19、18”
那童音像是道催命符,一下下砸在心臟上。
裴柳不敢繼續深思,強逼自己把這先扔到一邊,最重要還是先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
匆忙之下,他險險地躲在了一個大花瓶后面,花瓶和墻壁之間正好有可以容納一個人的縫隙,而且角度很巧妙,他能隱約看到外面。缺點是有些窄,但凡裴柳再胖一點就進不去,也不好出來。
但音樂聲停止,他也沒機會換地方了。
他縮著手腳,盡量不讓自己占地方,呼吸也放得很輕。
咚,咚,咚。
遠處隱約傳來聲音,像有人拍著籃球上樓,但聽不到腳步聲。
裴柳心里忍不住無聲祈求,不要來這里,不要來這里。
但天不從人愿,越是怎么想,事情偏偏就越是反著來。
球砸在地上的聲音,變近了。
在往他這邊來。
裴柳的心臟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緊,隱隱作痛。
他看到模糊的人影了,形狀很奇怪,雙腳被繩索綁在半空,頭朝下,像是人被倒吊起來。
更近了。
裴柳終于看清那只鬼的模樣,不禁無聲地吸了口冷氣,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發出聲音。
倒吊鬼朝他不斷逼近,猙獰丑陋的面孔也愈加清晰,刺入眼中。
裴柳想到鬼的眼睛在地下,怕腳露出一點被發現,努力往后縮,身體緊緊貼著墻,寒意透過布料滲透,似鉆進了皮肉底下,四處流竄,整個人都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