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的哦,不要小瞧我嘛。”
雨宮千雪瞪了對方一眼,但是由于唇瓣上沾染著的巧克力醬,怎么看沒有威懾力。
在歡快的背景音樂里,兩個人在一輪漫長的排隊后終于走進了吊艙。
帶著點金屬的門鎖扣上,松田陣平一把將人壓在艙門上,垂首舔去了對方嘴上的巧克力,而后挑眉說道“我還是覺得這個更好吃點。”
雨宮千雪抿著唇,臉色緋紅,掙扎開來轉移著話題,“趕緊把望遠鏡拿出來。”
“現在還沒到最高點呢,急什么。”
松田陣平摟著人坐了下來,望遠鏡在手上拋來拋去,巨大的日輪正緩緩沉入千萬噸的海水里,又像是海水融化了落日,碧波蕩漾的相合處所有橙黃色系的顏料都被潑灑在其中。
“很好看啊。”
雨宮千雪一邊吃著冰淇淋,一邊含糊地說著。
“嗯,你喜歡下次再來好了。”松田陣平跟著眺望了下蕩漾的海水。
雨宮千雪瞇著眼笑了笑,“嗯,望遠鏡給我。”
“冰淇淋不吃了嗎”松田陣平接過遞來的冰淇淋。
“一會再吃啦,先讓我看看港口的貨輪。”
緩緩上升的吊艙,正逐漸上升至一百米的高空,長風浩蕩,帶著吊艙都在輕輕搖晃。
雨宮千雪皺著眉頭掃視著那一圈停靠的貨輪,又看了看附近的倉庫與車輛。
“怎么樣”松田陣平看她半響都沒動靜,湊了過來。
此刻摩天輪已經停在了最高點。
她撇撇嘴,“現在沒看出來有啥不對的呢,你要看看嗎”
松田陣平接過望遠鏡,他的強項并不在觀察這方面而是機械和車輛上,這樣一打眼掃過去,的確沒看出來有什么不對勁。
“還有一輪呢,實在不行萩他們也在查。”松田陣平安慰了兩句正在吃冰淇淋的女生。
雨宮千雪點點頭,三個球的冰淇淋只剩下最后一個香草檸檬的。
停滯了好幾秒的吊艙重新開始晃動,四目相對中,在悠久歡快的音樂聲里,在沉沉墜落的落日里,被拉長的影子相互糾纏,滾燙的舌面在剛吃過冰淇淋的口腔里收刮著,像是想把她嘴里那股寒意全部吞噬下去,再重新傳遞粘稠的熱量。
雨宮千雪握著冰淇淋的手指幾乎發軟,差一點就拿不住了,另一只手掛在了對方的脖頸處,微小的刺痛被淹沒在喘息里。
當松田陣平反應過來時,額頭昏沉沉的,身體也跟著發軟站不住,麻痹感讓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死死瞪著眼尾泛紅的雨宮千雪,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抱歉,怎么可能讓你陪我去送死呢,睡一會吧。”雨宮千雪瞇著眼笑了笑,揉了把對方的卷發。
然后準備將人擺個舒服的姿勢,卻是被對方狠狠拽著胳膊不肯松開,雨宮千雪嘆了口氣,毫不留情地掰開他的指尖,“放心,今天過后你就不會記得我啦。”
令人無法對抗的昏沉睡意席卷而來,沖刷著他的身體,他掙扎著,想要說出聲音,卻還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只能在模糊的意識里看著她離開了吊艙。
“那位先生不下來嗎”工作人員問道。
雨宮千雪搖搖頭,“我們吵架了,他說想一個人待一會。”
她買的票是三輪票,只要不中途下來,就可以連續坐三輪,工作人員沒多嘴,將門關了起來。
雨宮千雪伸手將背包帶子提了提,隨后毫不遲疑地邁開了腳步。
一口咬下已經開始融化的香草檸檬冰淇淋球,冰涼與微帶酸的味道充斥在口腔里,剩余的融化掉的冰淇淋順著她的指尖滑落到銀白色戒指上,再滴落到水泥地面。
只是滴下來的不僅是白色冰淇淋,還有無色的水珠。
忽然間,她覺得這個香草檸檬味好難吃,她這輩子吃過的最難吃的東西。
大概是不挑食的她最討厭的食物了,沒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