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大廳里那搖曳不停的燈火之光,就像是一根根無形且無聲的鞭子,抽打著每一個人心底里不斷竄出的邪惡和焦躁
雖然辛謐的計策已經被明月給否決了,可若是真的選擇繼續留在長陵,那也就只剩下了奪取長安這一條可行之路
可這樣和匈奴人玩命的代價,就是要犧牲大量,甚至無數百姓的鮮血和生命
甚至到了最后,或許能做的,也就是像第五猗之前想得那樣,在不得已的時候,就把公主殿下給獻出去
那樣的話,起碼他們這些人都可以活下來
尤其是剛才辛謐又告訴了眾人一個情況,不僅大量的流民要涌到長陵來乞糧救命,就連駐守長安的匈奴人似乎也在對長陵這邊儲存的糧草蠢蠢欲動
這也就不難解釋為什么第五猗要去籠絡張平,保這長陵一隅之地的平安了
但從這個消息來看,或許真的就像辛謐所說的那樣,現在就算想跑也已經來不及了
那他們還有什么可以選擇的
尤其是此刻第五猗那閃爍的目光和三緘其口的態度,更是讓人恨得咬牙切齒
可即使再痛恨第五猗,他們也已經身在長陵了,而且似乎連退路都已經沒有了
小徐媛被這壓抑的氣氛弄得有些害怕,竟是不自覺地把小腦袋貼到了明月的胳膊上,卻是突然驚訝地發現明月的身體似乎有些微微的顫抖
可明月的臉上卻還在故作鎮定,甚至就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下,倔強地挺起了胸膛,并且站起身,同時端起了一杯酒
“諸位明月先干為敬”
“公主殿下”
明月卻是對著滿臉關切之色的傅宣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阻止
傅宣無比惆悵地嘆了一口氣,然后無奈地看著明月仰頭把她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
“感謝第五大人把明月接到長陵”
第五猗實在是搞不清明月這話到底是褒獎還是諷刺,只能面露燦燦之色地回應道“公主殿下,老臣只是盡了一個臣子的本分,想必任何心系晉室的臣子都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一位堂堂大晉的公主殿下流落在外”
辛謐兩眼立時一翻,想要再出言譏諷第五猗幾句,卻是被他身旁的辛賓一把拉住
“老大人高風亮節,明月心中敬佩,所以明月有一個重要的消息,希望可以用它來和老大人交換一件東西”
第五猗明顯一愣,一雙發黃的眼珠更是盯著明月的雙眸看了許久
“老臣,有點不太明白公主殿下的意思”
“老大人是不是覺得明月除了這個公主的身份之外,其實并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公主這話,老臣實在”
“明月此來長陵,原本就是存了必死之心可沒有想到老大人還為明月置辦了如此豐盛的一頓宴席不瞞老大人,這頓酒菜是明月一路逃難以來,所享用的第一頓美味佳肴”
第五猗根本沒法相信明月的話,畢竟明月身邊有那么多人跟著,怎么可能會連一頓好飯都吃不上
不過看著明月溢于言表的感激之情和那些令人舒心悅耳的話語,第五猗也是頗受感動,起碼他為了迎接公主,并為公主殿下接風洗塵所做的努力,總算是沒有白費
“老大人對明月的好,明月都記在了心間可明月只是一介女流,實在是不堪重任”
“公主殿下千萬不可妄自菲薄”
“若是明月的皇兄,此刻也在這里,一定也會對老大人贊賞有佳”
第五猗左眼一抬,忍不住脫口而出道“公主殿下的王兄”
“正是秦王司馬業”
“秦王秦王殿下也在藍田康家堡沈薇你怎么不把秦王殿下一起帶回來”
“女兒沒有見到秦王殿下”
第五猗皺了皺眉頭,忍著慍怒,沒有回頭去看沈薇,反而直接抬頭看向了明月
“老大人不用懷疑,秦王殿下已經到了上洛郡,只是因為沒有找到可以依靠的忠臣,所以才讓明月先一步到了藍田”
明月這話一出口,不要說第五猗頓時來了興致,就連辛謐和辛賓也忍不住一陣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