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與朋友之間見面也不算什么怪事。
江雪鶴沒有深想下去,也收回了視線。
阿欒是個很活潑的人,聊起天來放得開,很難冷下場。
三人聊了一陣,一起去吃了晚飯,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阿欒是自己開車過來,這么晚再開回去也不方便,自然還是在雁歸秋那里借住一晚,她還很熱情地邀請江雪鶴一起去雁歸秋家,結果當然是被婉拒了。
“明早還有事要早起,就不去打擾你們了。”江雪鶴歉意地笑笑,又跟阿欒打招呼,“有空常來玩。”
阿欒點點頭,自己一溜煙地爬上樓,留下雁歸秋在底下跟江雪鶴說話。
兩人心知肚明是她體貼留下空間,但雁歸秋還是不由露出幾分疲憊的神情來,一邊無奈地笑笑“太能鬧騰了。”
“熱熱鬧鬧的,也挺好。”江雪鶴抬頭看了眼雁歸秋后面的高樓,“不會覺得寂寞。”
路燈已經亮起來,但這棟居民樓上的燈也只有零星幾盞。
不知道是還沒有人住進來,還是都還沒有下班回家。
前后的小路上也都看不到人影,只有路燈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寥落的星點與燈光確實容易給人一種幽遠而遼闊的寂寥感。
兩人同時安靜下來。
雁歸秋望著江雪鶴的側臉發呆,心底莫名有些酸澀。
江雪鶴不是沒有朋友,但是親近的并不多,像雁歸秋這樣隔三差五就有朋友來訪的,江雪鶴幾乎沒有。
并非有什么隱情或是不招人喜歡的地方,只是江雪鶴自己性情偏冷,不愛與人走得過近。
劇情里更是冷漠到顯得有些無情了。
但她并沒有排斥雁歸秋的接近,笑也像是真心,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不遠處時,像是遺世獨立的一朵花。
沒有人會不害怕寂寞吧。
雁歸秋不知道說什么,想說“以后我陪你”似乎太淺,但她又確實覺得,江雪鶴一個人站在那里的時候,合該再有個人站在她旁邊才好。
江雪鶴轉過頭看她,見她一臉糾結的模樣,“噗嗤”笑了一聲,問“你在想什么”
雁歸秋搖了搖頭,說“在想沒能邀請你去我家,真是很遺憾。”
江雪鶴愣了一下,說“以后會有機會的。”
雁歸秋送她上了車,一直目送著她開車出了側門,才轉身回樓上。
阿欒沒有鑰匙,正坐在門口外的樓梯臺階上,低著頭噼里啪啦地敲著手機屏幕,幽幽的白光把她的臉也照得慘白,頗有鬼片的氛圍。
她聽見動靜,還刻意慢動作地抬起頭,白光從下巴打上去。
雁歸秋敲了敲門板,樓道頂上的感應燈便亮了起來。
阿欒頗為無趣地撇了撇嘴“你這么無趣很容易被甩的你知道嗎。”
雁歸秋“好過幼稚過頭被人鄙視。”
阿欒“”
阿欒“你這是人生攻擊。”
“對,我就是。”雁歸秋開了門,伸手摸索著打開墻壁上的燈,一邊問,“你怎么把畫送到安晨那兒去了”
“這你都看到了”阿欒答道,“我要說好久沒見了,順路去看看她,你信嗎”
“你說呢”雁歸秋顯然不太相信。
雖然都是雁歸秋的朋友,但宋安晨和阿欒實際上不太能合得來。
一個說到就要做到,朋友隨口說的事也要當做人生大事來對待,阿欒對待朋友則隨意很多,放鴿子中途跑路都是常規操作了,時不時還有些十分幼稚的胡鬧行為。
結果就是兩人一個覺得對方過于散漫不上心,一個覺得對方過于死板太計較。
關系也說不上太差,總歸是碰了面也能和諧地閑聊幾句,但平日里兩人是絕對不會平白無故地去找對方玩耍的。
而且宋安晨對美術藝術品一竅不通,說是找她一起賞畫,那就更是天方夜譚了。
“好啦,就是前兩天她給我打電話說你跟江雪鶴的事。”阿欒老實交代,“她老覺得江雪鶴那兒不太對勁,讓我過來看看。”
宋安晨自覺距離豪門宅斗十分遙遠,看精明一些的人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但阿欒從小勾心斗角看得跟玩兒似的,眼光自然要比她犀利一些,于是也就找上了她。
“不過她也就是擔心,還讓我別當面為難江雪鶴。”阿欒又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