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輛車的車標和款式都貴得驚人,幾個年輕人看到這車,又看到車里坐著的是個藍眼睛的外國人,一時間都靜了下來。
結果于逐航一開口,就是流利的中文。
“開車沒長眼睛”他大聲問。
一聽于逐航說的是標準的普通話,幾個年輕人居然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中國人啊”
其中一個年輕人輕蔑地一笑,操著粵語,單手還拎著一瓶酒。
一聽到他這個口氣,于逐航喝酒上頭,拉開車門就要下車。
“中國人,你們他媽不是中國人”于逐航問。
幾個年輕人都笑了起來。
“多管什么閑事”他們說。
“就是,要是沒事做就去找點事做。無聊死了,還要管港城人當不當中國人”
一群人笑成一團。
港城現在的確有些這樣的年輕人。坐井觀天慣了,又實在是閑,就愛通過些方式來表現自己思想上的前衛,其中一種,就是否認自己的國籍。自己否認還不夠,還要上街鬧一鬧,好像這樣才顯得他們厲害似的。
于逐航下車下到一半,就見旁邊的陸執銳伸手按住了他。
他回頭,就看到陸執銳搖下車窗,胳膊肘撐在車窗上,側過頭,露出了半張臉。
“好久不見了,朱二少爺。”
剛才說話的那個年輕人透過車燈,一看到陸執銳的長相,就嚇住了。
“陸總”他酒都醒了一半,打開車門就要下車。“陸總您什么時候回港城啦真是,都沒有去迎接”
陸執銳卻打斷了他。
“回去告訴你父親,填海造陸那個項目,陸氏不允許你們競標。”他說。“我記得,還有幾個和陸氏合作的項目具體哪些我記不清了,不過,我給別人了,讓他另外找生意做吧。”
這位朱少爺的臉都嚇白了。
雖然剛才陸總叫他“二少爺”,可他也清楚他們家和陸家是什么關系。這么些年了,他們都是仰仗著陸氏做生意,陸執銳輕描淡寫的那幾個項目,可是他們家這么些年攢下來的根基啊。
更何況,港城的商人總共就這么大的圈子,被陸氏排斥在外的,還有哪家敢跟他們合作了
“陸總對不起陸總,我不知道車上的是您”
“還有這幾位,正好認識,我也都記住了。”陸執銳說。“陸氏不差幾位家的合作,各位認為自己是哪國人,就去哪個國家另謀高就吧。”
“陸總”
“轉告你們長輩,先教育好自己的孩子,再出來做生意。”陸執銳說。
說完,陸執銳不再管外頭的人怎么求饒,搖起車窗,坐了回去。
司機將車子往后倒,繞過了橫在路中間的跑車,走了。
“可以啊執銳。”旁邊的于逐航笑著轉過頭來。正要夸他,就見坐在那里的陸執銳皺著眉,按著額頭,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
“怎么了”他趕緊問。
陸執銳搖了搖頭。
“沒事。”他說。
剛才剎車的時候,他也沒有撞到頭,也不知道怎么會腦袋里混沌一片,疼得厲害。
好像有某種東西,在飛快的從他腦海里抽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