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廢物如果敢回來,”云易娘說道,“把他給我扔到井里去。”
易申微驚“阿娘,扔到井里萬一淹死了,這么熱的天很快就臭了吧那井水還能用嗎”
云易娘一臉“你這個敗家閨女”的表情“誰說淹死他了,淹不死不就行了。”
申元娘用一雙胖乎乎的小手去抓云易娘頸上的項圈,云易娘撥開她的手,細聲細氣地說道“這個不能抓呀,會劃破你的手”
易申想從她懷里把申元娘接過來,云易娘根本不理她,依舊和小胖妞說話。
在一老一小前言不搭后語的“交流”中,幾人穿過祭祀城中的幾條街道,來到巫祝所在的竹樓。
巫祝的小學徒在門外等候她們。
“師母已經等候您多時了。”小學徒對云易娘十分尊重,對著易申也還算客氣。
但易申能感受到她對自己的輕慢。
明明出生的時候,還是巫祝親口說出要收為學徒的人,現在居然混到連巫祝的小學徒都看不上,原身也是有點失敗了。
巫祝坐在祖母屋正中的竹床上,巫祝權杖放在竹床的一角。
一縷陽光從窗口映進來,卻剛好避開她的面龐,照在她發髻和頸間的銀飾上。她的面龐卻隱藏在淡淡的黑暗之中,讓人無法看清她的表情。
“是你嗎”巫祝咳嗽一聲,小學徒連忙上前,為她捧上一盞清水。
云易娘道了聲早安,便坐在旁邊略低的竹床上。
巫祝的年齡并不大,至少并不像她外表的這樣老。
每一任巫祝的壽命都很短。
泉和國的人,壽命大致在五六十歲,有超過六十歲的,便算是長壽。但是每一任巫祝,卻都是四十歲不到便香消玉殞。
現在的巫祝已經三十五歲,若無意外,年之內,她便要將巫祝權杖傳給巫神選擇的下一任巫祝了。
小學徒待她飲下半盞清水,提著竹筒將水續滿,才靜靜地離去。
云易娘這才開口“巫祝大人我今日來,是向您求我小孫女的名字。”
巫祝待她一句話說完,才抬起手,不讓她繼續說下去。她轉頭望向易申。
易申頓時有種赤身被看光了的感覺。
好在巫祝很快收回視線,易申不太自在地動了動。云易娘感受到她的動作,扭頭瞪了她一眼。
易申趕緊挺胸抬頭站好,比她軍訓時候站軍姿的動作還標準。
巫祝拿起竹盞又飲了一口,慢慢地說道“申娘也這樣想嗎我記得幾個月前申娘產女之時,我想叫你帶她過來給我看看,申娘卻不肯。”
云易娘嘆氣“兒女都是債啊。當時申娘被宿元迷了心智,我勸也勸了,罵也罵了,好在現在她想通,我便來求巫祝大人了。”
巫祝放下竹盞,又抬眼看向易申。
這一次她的目光沒有先前那樣犀利,易申雖然仍舊不太自在,但好在沒了那種仿佛沒穿衣服站在大庭廣眾之下的感覺,她還能忍住不動。
“奇怪,奇怪。”巫祝連說兩聲奇怪,目光在易申和申元娘兩人身上逡巡。
云易娘等了片刻,見巫祝遲遲不開口,嘆了一聲道“是我讓大人為難了,我”
巫祝卻在這時突然開口“易申娘,你幫我把權杖拿過來。”
云易娘和易申都愣住。
先別說巫祝的權杖就在她所在的竹床邊放著,巫祝只要略動一動就能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