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他的手越抖越厲害,那一張薄薄的紙似乎有千斤之重,讓他根本無法拿穩。
易申身子前傾,手肘支在桌子上“這些東西比五萬大洋如何”
趙執平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他有點鼻塞,不好意思在弟妹面前揩鼻涕,只好用力地吸了吸。
“這怎么可能”趙執平喃喃自語,“這怎么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易申反問,“我為什么要做染料,你真以為是因為舍不得那幾臺染布的機器對趙家來說,那是傷筋動骨的東西嗎就算心疼兩臺機器,難道不能轉賣出去就算折價賣出去,也比建個染料廠劃算。”
趙執平的手終于不抖了。但是他眼里的淚也終于落了下來“我沒想到”
易申嗤笑一聲“只許你熱愛這片土地,我難道就不是華國人不過,這些東西我可以送你,但是”
她故意停頓下來,趙執平緊張地看著她,生怕她反悔。
易申沖他笑笑“怎么把東西送去你想要的地方,那是你自己的事情。現在還遠不到和我的供貨商翻臉的時候,你怎么帶走這些東西,我不能沾手。”
趙執平松了口氣“那是自然。”
他再次仔仔細細地看清單上的東西,越看越是心驚膽戰。
清單前面還很正常高溫消毒紗布、脫脂棉球,消毒桑蠶絲帶針,可用于縫合傷口,這些趙執平可以理解,這本就也是他來廠子里鬧的目的。
當然,來之前他只想帶走些棉布和棉花,他沒想到能直接有消毒過的。
后面就是他根本沒奢望過的東西了醫用酒精,硝基苯可用作炸藥,硝酸甘油硅藻土處理,可用作炸藥。
就離譜,非常離譜。
“你在洋人眼皮底下做這個”趙執平終于沒忍住問了出來。
易申沖他神秘地笑了笑“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在田里種玉米和大豆就為了省點錢嗎”當然不是,趙家很有錢,她只是要從這些東西里面摳出她想要的原料。
她一開始用來作染料的原料是什么煤焦油,她只用里面的苯胺。
后來她借口煤焦油產率低,直接把原料改成了苯、亞硝酸鹽和硫酸。制造的過程中還要用到大量酒精作為溶劑。
然后她種植大豆,要用豆餅作為棉田的肥料。
這個過程中的豆油也被她扣下了,名義是分解了做甘油,讓趙家向化妝品行業進軍,拓展業務。
然后她給趙執平的兩樣違禁品,就是順理成章的了。
趙執平在小會議室里坐了很久才勉強恢復平靜,一抬頭便看見易申對著鏡子,往臉上畫淤青的妝。
“你怎么也會”趙執平小聲抱怨道,“你們女人是天生都會這個嗎”
易申把頭發放下來,還扯下幾縷來,放在趙執平手里讓他拿著做戲。“今天之后,趙大爺的名聲就不能要了,”她微笑著說,“先打了老婆,現在連弟妹都打,嘖嘖,真是不可救藥。”
趙執平干咳兩聲,沒有反駁。
“來人”等趙執平把紙條收好,易申沖到門口,沖外面尖叫起來“趙執平瘋了,把他給我,啊”
趙執平一煙袋砸在她的頭上。
作為一個“弱不禁風”的小腳女人,易申順勢倒在地上。
等管事們聽到聲音圍上來,易申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
“廠子是我家的”趙執平被兩個管事按著,卻還是昂起頭,洋洋得意地說道,“你一天不給我銀子,我就來打你一天,我看你能堅持多少天”
“呸”有個管事聽不下去,啐他一口“真不是個東西”
易申也跟著點著頭“不是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