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執安覷一眼易申的臉色,斷然拒絕“沒聽說過這個還能慢慢來,大哥要尋死就把他捆起來,捆起來他就不會尋死了。”
族老們就繼續和稀泥。
易申不耐煩聽他們掰扯,索性每天早出晚歸,在廠子里一待一整天。賀書蘭也不想聽族老勸和,就跟著易申進廠子。易申做實驗她就幫忙洗試管,易申處理賬務她就在旁邊打毛衣。
她們躲了沒兩天,趙執平不知怎么從趙家跑出來,到廠子里來鬧。
“這是我的廠子”他往廠門口地上一坐,“易廠長什么易廠長,我承認過她嗎她一個外姓人,憑什么給趙家的廠子做主”
門衛管不住他,來請示易申。
易申回頭看看坐在會議室里安安靜靜打圍巾的賀書蘭,說道“帶他去小會議室。”
趙執平趾高氣昂地走進廠子,一邊走一邊指指點點,這里也不滿意那里也不滿意。
被請進小會議室,他還嫌棄座位太硬。
易申滿臉嫌棄,對管事說“你們出去,離遠點,今天我和大哥說的話傳出去一個字,我就開除你們。”
管事們知道事情嚴重,誰也不敢留下來看主雇家的家丑,一個個躲得老遠。
小會議室帶個小字,但也只是相對于大會議室來說的。會議室足有一百多平米,兩個人坐在正中間,就算外面的人不躲開,他們也聽不到里面在說什么。
趙執平臉上滿是冷笑“趕我走,可以,但不給夠錢我是不會走的。”
易申轉了轉手上的鐲子,問道“你手上有一千大洋,你覺得不夠。你需要什么”
趙執平的眼角抽了抽,往后一靠,煙袋又銜進嘴里,說話略有些含糊“我哪有錢我辛辛苦苦攢的錢全讓那個臭婆娘拿走了”
易申又問“你想要什么”
趙執平說道“給我五萬大洋,我就承認你做這個廠長。”
易申的臉色不太好看。
她也靠在椅子背上,上上下下地打量趙執平。
“錢有什么用”片刻之后,她突兀地問道,“你拿著錢能買到槍還是買到炮你帶著五萬大洋上路,是要用大洋砸死東瀛鬼子”
趙執平一個哆嗦,差點把煙袋扔到地上。
“你個死娘們說什么”他怒道,“東瀛人剛打過海城,你說這話是要給趙家引禍嗎”
易申也在心里盤算她手上的東西。
以及,反復地思考趙執平到底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樣,是那邊的人。
她決定冒一次險。
東瀛人在奉天扶持末代皇帝,建立了偽政府,還有四年左右的時間,海城就保不住了。
她一直在暗中觀察趙執平,她能夠確定趙執平不是漢奸、不是青黨的人,她的君主立憲徽章在他面前無效
作為一個民族企業家庭出身的大少爺,這個徽章對他無效,已經可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易申轉過身背對趙執平,從里衣的口袋里,取出一張這兩年從未離身的紙。
她將紙張展開,放在桌上,推到趙執平面前。
趙執平初時滿臉不屑,待看清上面第一行字,臉色就變了。
他狐疑不定地看一眼易申,見她面無表情,猶豫一瞬之后,伸手把紙張拿在手里,仔細地看。
看到一半,他的手就開始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