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有姜澤調節氣氛,雖然過程中略微鬧了些小爭執,這頓家宴大體上還是吃得開心的。
用完飯食準備回院,推開房門,姜舒才發現外邊又飄起了鵝毛大雪。
雪下得很大,紛紛揚揚地飛舞在夜空中,就這一會兒的工夫,地上已積了薄薄的一層新雪,在走廊燈火下泛著瑩瑩微光。
雪景固然很美,但寒冷也是實打實的,在侍衛的提燈護送下,姜舒疾步返回自己的院子,誰知都走到主院門口了,柳氏忽而拿了件夾了絲綿的袍子追了上來,說是為他新縫制的冬衣,讓他穿上試試大小。
姜舒當然二話不說就試穿了衣服,柳氏替他整理完系帶衣領,又指揮小兒子轉了一圈,爾后溫和笑道“想著你該長高了,便將衣身裁得長了些,果真正好合身,你穿著可暖和”
“暖和,穿上這一件,可扛過一季凜冬。”
“那便不用改了,就穿著回去吧。”
“好,”姜舒干脆地應聲,“阿母若無其他事,我便回屋了。”
柳氏點頭,目送幼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正轉身準備回去,突然聽到隔壁的院子里傳來掃地之聲。
她疑惑地望向隔壁院落,發覺其中似還點著燈,便走下臺階,往院內深入了幾步,隨即就見兩個婢仆正打掃著院中的積雪。
婢仆認出來人,立即低頭行禮。
柳怡雯問“此院無人居住,你們又何必掃這的雪”
“回夫人,是使君的吩咐,”其中一個婢仆答道,“奴婢原是謝從事院中的灑掃婢仆,謝從事雖搬出府邸,但偶爾還會在此院中留宿,使君命我們要保持院中整潔,以便謝從事隨時過來居住。”
謝從事,又是謝氏七郎
興許是身為女子的直覺,柳氏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她問道“謝從事居住在此時,我兒與他往來可密切”
“使君與謝從事關系甚好,時常相互出入房舍。”
聽聞此言,柳氏頓時皺起眉來。
尤其回想起家宴時,幼子百般不肯娶妻,卻又拿不出合理解釋的模樣,那股不妙的感覺便愈發明晰了。
不過懷疑也只是懷疑,她到底不愿往這一方面深思,只當是謝家七郎體弱又身份高貴,幼子才給予特別優待。
直到翌日傍晚,她帶人往主院送參湯,在廊中正巧撞上了姜殊與一位清雅俊美的年輕郎君迎面走來。
會在這樣的場合和母親相遇是姜舒沒有料到的,他不禁慌亂地看了眼謝愔,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向母親介紹道“這位是謝從事,我與他有些公事相談,留他在府中休息一晚。”
謝愔微微低頭,嗓音溫和道“今夜叨擾貴府,請夫人見諒。”
柳怡雯愣了愣,隨即抿開嘴角道“哪里,公事要緊,謝從事盡管安心住于此,不必拘束。”
雖表面這般鎮定有禮地應付著,但柳怡雯瞧著面前一身白衣清冷如仙的青年郎君,心中思緒已是翻江倒海。
她沒有錯過兒子方才那一瞬間的慌亂眼神,心道怪不得,怪不得不肯娶妻,怪不得對荀容約也無意,原是遇見了這謝氏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