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要么是昭凝道友已經動了,要么就是另外幾位道友也出手了。
猜到真相的不只有陸元希一人。
蕭青珩略微苦笑了一下。
或許是他看輕了他的道友們,擅自為他們做了選擇。
到了現在,蕭青珩的心中或許有一絲后悔,但他是問心無愧的。
華州界的事情,蒼山宗的事情,把幾位道友拖到這里已經是不該。
如果他還能再強上幾分。
或許就不是今日這樣了。
在種種復雜難言的心緒之中,蕭青珩站在空無一人,連一個濁族都沒有的蒼山宗區域之上。
下方的宗門建筑已經在雷劫之下,化作飛灰。
原本祥和美好,如仙境一般的宗門,在雷劫之下,成了一片廢墟的模樣。
事實上,早在雷劫之前,濁族大軍進攻的時候,屬于蒼山宗的平靜就徹底不存。
蕭青珩的目光掠過曾經自己朝夕生活著的宗門。
每一寸土地的模樣都深深的烙印于他的心底。
蕭青珩不是世家出身,亦不是修士子弟,他原本只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在人間界艱難生存著。
曾經的他也并不叫蕭青珩。
這個名字,是師尊薛宗主賦予的。
他還記得自己是怎樣來到蒼山宗,怎樣成為一名修士的。
如今即將步入大乘期的蕭大長老,始終記得當初的那一天。
尚且沒有兩鬢斑白的師尊薛宗主,年華正好,中年模樣,懷中抱著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姑娘,走到了那座凡間小鎮的集市上。
那時的蕭青珩困窘而潦倒,半大少年的模樣極為瘦削,鎮日里連飯都吃不飽。
他躲在酒樓邊上的角落里,拿著當幫工一天從老板手中便宜買來的饅頭生啃,幾乎是狼吞虎咽。
而被中年男子抱在懷中的小姑娘,好奇的探出頭去打量著四周。
蕭青珩一眼就看出這對父女身份的不同尋常來。
兩人的相處全然不像是一般有錢人家的父女,他們身上的氣質好像更加靈透幾分。
那時的蕭青珩尚未知道什么叫靈透,更不知道那是修士常年浸淫在靈氣中所蘊養出的通透之體,對修仙者的了解僅限于街頭說書先生的話本故事里提到的仙人。
他的命運從那個小姑娘發簪上的蝴蝶掉落在他眼前的那一刻開始改變。
那白玉蝴蝶上鑲嵌著大顆的寶石,不知為何對蕭青珩而言有著一股本能的吸引,讓他下意識的伸手撿去。
發現自己做了什么的時候,那枚蝴蝶發飾已經被他攥在了手里,蕭青珩怔愣了一下,來不及思考其他,就把那枚發飾遞給了小姑娘。
小姑娘對他笑了一下,接過發飾,抬頭說道“謝謝你小哥哥,你的眼睛真好看。”
她像是遲疑了一下用什么詞語來形容,最終還是化作了最原始的夸獎。
蕭青珩記得,他當初似乎下意識的跟著笑了一下。
在那之后,具體發生了什么,蕭青珩已經記不得了。
然而此時的他再去回顧當初,卻又發現一切都清晰如昨。
回憶如點點晨光閃爍,像那只薛蘿頭頂的白玉蝴蝶撲閃著翅膀,對蕭青珩而言既真切又陌生。
頭頂上方,傳來一句鄭重的問話,尚且還不是他師尊的薛宗主對他說道“你與我宗有大緣份,可愿入我門下修習”
蕭青珩翕動了下唇瓣,跪在地上,答道“弟子愿意。”
這個時候,蕭青珩已經意識到,或許他已經身在大乘期渡劫的心魔劫之中。
然而和以往許許多多次的心魔劫不同,這一次的心魔劫竟然能讓他意識到自己身在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