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椿生心想,到底是人多房子小,家里臥室帶洗手間的就不用跑出來。
就將就一晚上唄,原本想多住幾天的,好容易有假期,這會兒還是算了吧,拜拜年就走了。
事情就特別多,他回家就是辦事兒的。事情滿滿當當的,綠韭給安排的,家里給安排的,晚上還有朋友同學這邊的邀請去吃飯,也挺忙的。
孟曉就是在醫院過的,你這樣的情況就安排住院了。
所以年初一拜年的時候,老三跟老二想著跟老大聚一下的,打電話才知道,這情況不太好。
老三掛了電話,你得去醫院看看是不是啊,不去也不行。
“你問問綠韭幾點來啊,等她來了我們再去。”
綠韭回來,是要給老太太上香的,每次來都上香,也不挑日子。
老三媳婦就不打,“說了上午來,肯定不會太早的,那邊人家還有親戚呢,不得走走小馮家里親戚啊,就等等唄,催她干什么。”
去收拾花生,拿著個大塑料袋子,一大兜子,都是花生,給綠韭的,這都是過年的炒貨,給綠韭多炒了一點兒,“這花生可真好,我去村里買的,都是三個仁多的,紅皮的,吃了可補血。”
老三就笑,“要不說你跟我媽一個心眼兒的,這么多兒媳婦就你跟她過一起去,我老婆人美心善,心眼兒多好。”
龐娟那是真的沒的說,這輩子,對老婆婆那是真夠意思,對老三也是無怨無悔的,什么脾氣也沒有,就一次鬧脾氣,還是老太太生病那次老三急了說話過火,給老三冷了心鬧了一段時間。
人當三嬸兒也是很夠意思,給綠韭還記得裝花生。
綠韭這剛起床呢,吃餃子,老太太包的餃子,快吃一口兒,老太太就想先去她娘家那邊拜年。
馮椿生想了想,“順路吧,反正拜年很快,我們就先去三叔那邊,然后再去找你們。”
那邊都鄉下了,很遠,到時候回來都得下午了,還是先在縣城這邊跑跑再去。
老太太不是很高興,“大年初二回娘家的,習俗都是這樣。”
馮椿生沉默了一瞬,有時候接不上話,“那她家里遠,大年初二肯定不回去了,而且我們想今天跑跑算了的,明天就回去了。”
“回哪兒去”
“回海市了。”
家里人聽了更不高興了,家里一起熱鬧的是不是,你回去干什么的啊,“在家里住著不舒服啊,才過年就回去,假期不是好幾天,你們回去能干什么,不也是玩兒。”
最后大家都勉強商量,初二再走吧,初一是不能走的。
綠韭給馮椿生出餿主意,“還得給領導同事送送禮物拜拜年,就算是不送東西拜年人家都高興。”
朋友一起聚餐多好啊,她反正沒良心,沒什么跟他家里相聚在一起的喜悅,這種團聚的喜悅并不想通。
馮椿生總是個夾在中間的受氣包,婆說婆有理,公說公有理的,但凡自己要是沒主意的,早就給使喚的不知道東西南北還左右不是人了。
好在他也深知自己的處境,偷著跟綠韭說,“咱們看大哥怎么做的,他要走,我們也走。”
綠韭小聲提醒,“那大嫂肯定今天就走了,她初二得回娘家。”
“也不一定,也沒有規定說必須初二回啊,哪天不能回啊,看什么時候想去唄。”
綠韭戳了下他腦殼,“還算你不糊涂,不然婚能離了十七八次了。”
想來想去,她跟馮椿生還是慫,因為拘束實在太多了,養育之恩時時刻刻提醒你,自己受的教育也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所以有時候其實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