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瀲輕輕抬起手,她好想觸碰戚聞溪的臉,為對方抹去淚水。
只不過她不能,暫時還不能。
洪闕告訴她,哪怕是再體格夠硬的人類也得等三個小時才能蘇醒。
所以她伸出的手又無力地放了下來,就這樣默默地聽著戚聞溪的嗚咽,難過極了。
終于在煎熬的三個小時之后,在得到“告生天使”一樣的特殊護士來幫她換吊瓶之際,對方告訴她,她可以蘇醒了。
鯨瀲簡直快要給這位天使鞠躬了。
金黎是洪闕信得過的得力助手。
“戚小姐已經回去了。”金黎跟她報告著。
“我知道。”鯨瀲坐起了身,深深嘆了口氣,她躺在這張病床上快要發瘋了。
看見自己所愛之人流淚,都無法安慰,近在遲尺,卻像是永隔天涯。
這種感覺真不好受。
而金黎將一整套干凈的衣物捧在了手里,然后站在了鯨瀲身旁,她得幫助鯨瀲小姐換好一身。
對方之前在手術室里換上衣服之前,背脊上的某處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所以,現在得確保沒有任何問題。
簡單來講,金黎還需要檢查一下鯨瀲的后背是否無恙。
鯨瀲微微歪過頭,感受到身上的衣服確實是有點黏濕,所以,她叩開了衣扣,直接褪了下來。
金黎站在旁邊看著鯨瀲如此美麗的軀軆,對方毫不掩飾地在自己面前顯露出來,即使是背對著,可那在月色下惑人心智的曲線還是令有著良好心理素質的金黎心臟一擊。
鯨瀲小姐,確實很迷人。
金黎只恍惚了一瞬,便立刻讓自己清醒意識,她走到鯨瀲身后,戴著醫用手套,輕輕撥開鯨瀲遮掩著背部的黑發。
對方的后背是有些猙獰的黑色斑紋,恣意在皮層下游動著。
非常可怖。
而那本該是血窟窿的重創此刻已然恢復了正常狀態,只有一些凝固的血跡證明這里曾經受傷過。
“我該尊稱您,背脊已經完美地恢復了。”金黎輕柔地告知著這位活了很久歲月的老人家,然后隱藏著一些崇拜之情,繼續說道“讓我幫您穿衣服吧。”
在金黎摘下手套,剛要觸一碰到鯨瀲的肩膀時,對方的手突然抓住了她。
“我自己來就行。”鯨瀲冷淡地知會了一聲,然后拿過了對方手里的衣物,徑自套在了身上。
金黎只好恭敬地離開了房間。
外面還在刮著呼嘯的風,她知道戚聞溪是盧澤護送回了家,這一點她不會擔心,但一想到今天戚戚在她旁邊哭泣著,那樣的難過令她心碎。
鯨瀲就有些煩躁不安。
她恨不得現在就沖到戚戚家里將對方緊緊抱住安慰著。
根本壓制不住內心的煩惱,鯨瀲只好趁著這傾盆的深夜大雨,默默地墜入海底,冷卻著焦躁的心。
直到第二日清晨,鯨瀲才回到了這家私立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