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第一次見蕭明珠。
粉白玉潤的小姑娘,沒有半點壞脾氣,全然不像旁人說的那樣。
她是三生有幸才遇到這樣的主家。
可如今,尋冬已經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姑娘開始把事情都交給她做,她像是被遺忘了。
覓夏不喜歡那種空落落的感覺,與其如此,倒不如直接離開。
她沒騙姑娘,她確實有一個未婚夫,只是她沒想過他還會來找她。
畢竟她是被他的爹娘買回來后又賣了,可他說的對,他們家確實對她有恩情。
不是他的爹娘,她早凍死餓死在路口。
算了,就他罷。
覓夏將臉埋在被子中,也算還了他們家的恩情。
因為覓夏突然要走,蕭明珠原先的好心情也沒了,她鼓著臉,覺得自己有些別扭和小心眼。
上輩子,除了尋冬,她身邊再沒其他人了,所以重活一次,她想要身邊所有的人都能一直在。
可覓夏不一樣,她想嫁人,她不應該阻攔才對。
做丫鬟肯定比不來做人家妻子好,況且那人一直沒忘記覓夏,她應該會過得很好很好。
她會有自己的子女自己的家人。
蕭明珠想著想著那些煩悶又散去了。
覓夏年紀長她幾歲性情又溫和,每回她做了噩夢都是她第一個發現,哄著她再次入睡。
在她心里,她和姐姐差不多。
她替覓夏高興,能遇上一個珍重她的人很難得。
這一次,她一定要讓覓夏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再問好她住的地方,以后可以常常去看看她,不像上輩子她嫁出去之后便徹底沒了聯系。
蕭明珠想著又看尋冬,“你以后若是有了喜歡的人也要與我說。”
尋冬忙擺手,撇撇嘴道“我才不要,我以后就守著姑娘就好了,姑娘去哪我就跟著去哪。”
“你不想嫁人嗎”
“嫁人有什么好呀。”尋冬使勁搖頭,倒了杯水遞給她,“我都習慣伺候姑娘了。”
蕭明珠抿了一小口喝。
再看罷,總歸這輩子時間還長著呢。
若是尋冬日后有了喜歡的人,她再替她置辦嫁妝。
晚些用飯時,蕭明珠探了下覓夏的口風。
她愣了下,說成親后會跟著未婚夫回村里住,不過離這里也不算遠,十來里路。
蕭明珠記在心里沒再繼續問下去。
因著第二日要和謝四賽馬,她早早的讓人伺候著梳洗完上床歇息。
覓夏替她掩了掩錦被,又將帷幔放下來才轉身往外走。
“覓夏姐姐。”小姑娘嗓音脆脆的。
覓夏動作僵住,她垂著眼睫輕輕嗯了一聲,“姑娘”
“祝你和他白頭偕老。”她彎著眼,笑著說“以后我會去看你的,到時候你不要忘了我呀。”
覓夏才意識到她說什么,眼圈有些紅,“不會的。”
又像在肯定,她又一次重復,“不會忘了您的,姑娘。”
小姑娘才滿意的笑起來,又和她念叨了好一會兒,哈欠止不住的打,說到最后嗓音里都帶著睡意。
又過了一會兒,空氣中安靜得能聽見淺淺的呼吸聲。
還有一些睡夢中的囈語。
覓夏吹滅了燈,緩緩退到外間。
外間的地鋪上,尋冬已經睡了,她睡相不算多好,被子掀開了一角。
她走過去替她掩好被子,才回自己的地鋪上休息。
第二日,蕭明珠早早到了馬場,這會兒人不算少,多是年輕公子,也有貴女約著好友來玩。
城南的馬場是謝四的產業,來這兒的人大多知曉他的身份,就算不認識的,也都被告誡過,不要輕易在這惹事。
蕭明珠才進去不少人就笑著打招呼。
她是熟客,這些玩的大多是軍中將領的后代,多多少少和鎮國公府沾點關系,有些也算的上自幼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