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送,沈淮寧從頭到尾只是跟在她們身后往外走,沒有人搭理他,都當他不存在。
“可有歡喜的少年,若有,教你母親安排相看。”
“哪那么急呀,如果以后有看中的一定會告訴您,到時候還要請祖母掌掌眼呢。”
“行,若是不優秀,我可舍不得讓我們家的小嬌嬌嫁出去。”
小姑娘和親近的人說起話時,嗓音就嬌嬌的,讓人眼睛也忍不住跟著彎起來。
到了府外,老夫人像是才想到身后有人一樣,回頭淡淡說了一句“回去罷。”
沈淮寧點了下頭。
老夫人轉過身,讓丫鬟攙扶著上了馬車,蕭明珠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轉過頭沖他喊“沈淮寧”
他抬起頭看她,清清冷冷的眼里帶著怔然。
小姑娘掀開簾子看他,一字一句道“這一次,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
話落,她松開手,烏青的簾子落下來遮住了她艷黃的裙角,馬車漸漸行遠。
沈淮寧忽然想起很久很久前的一件事。
那時,他心中煩悶,沖她吼了一句“蕭明珠,你什么時候可以不纏著我”
午后,少女紅著眼圈說“那那等我不喜歡你了。”
沈淮寧沒有當真。
她總這樣,說過的話轉瞬就忘,多數的時候都是敷衍的應一下。
可這一次,不一樣。
沈淮寧攥緊了拳頭,蕭明珠真的說到做到不再纏著他了。
蕭明珠和沈淮寧解除婚事的事很快傳遍了京城。
老夫人大張旗鼓,就是為了讓人清楚區區一個沈淮寧,她們府里的姑娘根本不稀罕。
蕭明珠窩在府里的這幾日收到了許多帖子。
說是請她去賞花,可實際上都想打探她和沈淮寧之間發生的事,她才不樂意讓人看笑話,一個個全拒了。
尋冬掀了簾子進來,懷里抱著繡娘做好的騎裝,笑嘻嘻道“姑娘衣裳做好了,保準您穿了絕對能贏了四殿下。”
蕭明珠拿過來瞧了瞧。
很漂亮,花紋也繡著她最喜歡的丹桂,比前些年的漂亮許多。
她彎著眼笑著夸了她一聲。
覓夏剛進門的步子一頓,攥緊了手中的香包。
前些年,是她找繡娘做的騎裝。
她低頭望了一眼手中的香包。
天剛放晴,她就將前些天收的丹桂花瓣拿出去曬了曬,一連曬了好幾日。
等干了后,她連夜將香包縫制好,想著姑娘快要和四殿下賽馬送給她戴著養養神,香包上繡著一個福,邊上還纏著她最喜歡的丹桂花紋。
可她從未考慮過,或許姑娘根本不需要這些。
覓夏眼圈有些紅,她將香包塞到懷里,旋即壓下了情緒抬步進了門。
“姑娘。”她喚了聲。
蕭明珠彎著笑眼看她,眉眼明艷鮮活,嗓音里帶著小姑娘特有的歡快清脆,“啊”
覓夏垂著眼睫,輕聲道“奴婢想贖身了。”
蕭明珠臉上的笑容滯了一下。
她坐直身子,靜靜地瞧了她一會兒,可覓夏垂著臉,她什么也看不到。
她是知道覓夏會走,只是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才對。
“是發生了什么事嗎”
“奴婢在未入府前曾經有過一個未婚夫。”覓夏抿著唇,嗓音溫和“這些日子他來找過我,他說他想娶我為妻,我我也想嫁人了。”
蕭明珠不知道該說什么,抿唇道“你若是喜歡他,我不會阻攔你。”
“那那你什么時候走”
覓夏眼圈有些紅,低著頭沒讓自己的異樣被看出來,她輕聲道“等姑娘和四殿下賽馬后罷,我也想看姑娘贏了四殿下。”
說完,她低著頭道“那我先去做事了。”
她步子走的很快,直到回了自己的屋里關上門,那些被強行壓抑的情緒才猛地涌出。
覓夏靠著門緩緩地滑坐下來,忽然間就想起了以前的事。
她自幼被賣到鎮國公府,因為年紀和府里的嫡小姐相差不大,被安排到了她的身邊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