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朔睜開眼睛,果然看到不遠處的桌子上擺滿了熱騰騰的飯菜。
“來來來,坐下一塊吃。”
葉朔睡眼惺忪,打了個呵欠,然后不由分說拉著滿臉不情愿的葉尋一道坐了下來。
葉朔從前滴酒不沾,今天卻是破天荒的暢飲起來,好似要將心中苦痛,一起伴隨著烈酒吞咽下去一樣。
酒喝的多了,葉朔的話也就多了,他忍不住將一條胳膊搭在葉尋肩膀上,口中則是絮絮叨叨“你說說,這一個個的,怎么都走的這么匆忙啊。”
從太子,四皇子,二皇子,十三皇子,再到后面的泰成帝、小皇帝,就連他爹臨走的那幾個月也是疾痛纏身,可以說沒有一個能夠得以善終。
尤其是瑾兒。
“他還那么小,他什么都不知道,他還是個孩子。尋兒你都不知道,瑾兒最后死的時候還在叫我的名字,他叫我救他,他叫我救他啊”
“可我不光沒能救得了他,我還救不了別人。”那么多那么多的人,他一個都救不了。
說到后面,葉朔整個人都在顫抖。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酒氣,葉尋下意識開了口“九叔,你喝醉了。”
葉尋抹了一把臉,然后將醉鬼一樣的葉朔放到桌邊,隨后忙不迭的站起“九叔你先在這里待著,莫要亂動,我到廚房給你端碗醒酒湯。”
說著,葉尋就匆忙走了出去。
等葉尋走出院子的那一刻,一道黑影就這樣落到了他的面前。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太子豢養的死士中的一員。當年景文帝懷疑刺殺一事乃是太子所為,便是因為這些人,足見太子當初私下亦有非比尋常的手段。
而自打太子自戕之后,死士一事,便就不了了之了。葉尋身為太子唯一的嫡子,在太子死后,所有的一切,最終還是幾經輾轉,落到了他的手里。
黑影如同暗衛一般,見面即跪。
“殿下,奴才確已查清,確實只有攝政王一人來到了此處。”自打他進門就是一個人,這都過了一個多時辰了,仍舊未有人來尋,足見攝政權確實沒有懷疑其他。
九叔向來這樣,對自己身邊的人總是深信不疑。
葉尋在他身邊長大,自然熟知他性格跟所有的小愛好、小習慣。
只是如今,卻到了不得不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十王十一王十二王商量著今夜便要起兵,若是自己不能及時做出決斷,從前種種算計,便要功虧一簣了。
自己屆時唯有打著清君側的旗號,方可染指那個位置。屆時他為正,幾位皇子為逆,只要適時展現出自己的力量,足夠震懾宗室朝臣,誰又能以父親被廢一事來否定他呢
至于五王七王八王,如今不過是一介廢人,手中半分力量也無,早已被逐出了競爭的行列。說起來這事兒還得感謝六皇叔,若非六皇叔含著最后一口氣徹底將他們按死在那里,眼前的這一切也不會來的這樣的容易。
葉尋在自己這個叔叔身上旁的沒有學到,耐心、忍耐四字,卻是學了個十成十。
只要耐心等待,悉心籌備,機會總會到來,事實證明,等了這么久,確實讓他給等到了。
如今唯一讓葉尋措手不及的,便是九皇叔橫空出世。
葉尋千算萬算,無論如何也算不到小皇帝臨死之前,竟然留下了那樣一道遺詔。有遺詔在手,九皇叔一下子就一躍成為了比所有人都要名正言順的正統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