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朔口中,他成了父親,老顧總反倒成了兒子,兩者的角色一下子就顛倒了過來。
突然多了個爹便宜爹容不下,突然多個兒子便宜爹總不至于還要找人家麻煩吧
“雖說這只是黃粱一夢,但到底在見到那人之后,兒子總歸是不忍心,看著他們父子繼續過那種苦日子。”
就在葉朔滿心覺得這個辦法簡直是天衣無縫的時候,卻聽到上頭的景文帝冷不丁的開口。
“滾。”
葉朔愣住。
見他如此反應,景文帝又重復了一遍“你給朕滾出去。”
怎么好好的,便宜爹還發起了脾氣
葉朔被一堆侍衛轟出去的時候還百思不得其解,在心中復盤了一遍,感覺自己也沒說錯什么啊。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景文帝確實是沒有抓住葉朔話語里頭的漏洞,因為除了老顧總跟他的父子身份之外,其余葉朔說的全都是實話。
但除了皇帝之外,景文帝還是一個父親。
出于父親敏銳的直覺,景文帝隱約能夠感覺到,他在撒謊。而撒謊的目的不是為了別的,正是為了保護那對父子。
因為兩個外人,小兒子竟然選擇欺騙自己,可見這兩個人在他心中,不是一般的重要。
他選擇的是那兩個人,然后舍棄了自己。
就在一旁的王自全拼命思索著九皇子究竟哪兒說的不對的時候,就聽到一旁的景文帝開了口“他竟敢騙朕說那人是他兒子,有這么為自己兒子鞍前馬后,甚至不惜欺君的老子嗎”
如果真是兒子,在自己面前,他何至于如此遮遮掩掩
景文帝覺得,那不是他兒子,倒更像是他老子
等一下,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一切倒是就能夠說得通了。
剎那之間,景文帝心中豁然有所明悟。
再一想到他那一夜拼命追趕,結果等到了地方之后發現人不見時那滿目的頹唐,仿佛丟失了至寶的孩子,更甚至他當時還哭了。
僅僅只是一個夢罷了,若是真的,又該如何
景文帝一個沒忍住,一口氣將面前的素描畫像撕了個粉碎。將畫像撕了還覺得不夠,景文帝又把眼前能砸的東西全給砸了。
沒一會兒的功夫,整個勤政殿里頭一片的狼藉。
“混賬東西簡直混賬”
王自全自打伺候景文帝開始,就從來沒有見他發過這么大的火,就算是當年面對北庭,還是太子的圣上也是能忍則忍,鮮少有如此情緒外露的時候。
更何況,圣上如今身子骨本來就不大好,本身就動不得怒,王自全當即跪倒下來“圣上,龍體為重,還請您保重身體啊”記
在王自全看來,不過是區區兩個庶民罷了,以圣上從前的性子,隨便找個由頭殺了也就殺了,誰又能夠說什么呢
見景文帝胸膛劇烈起伏,兩只手也在發抖,王自全想也不想“兩個賤民竟敢惹得圣上不痛快,奴才這就去帶人結果了他們”
對比九皇子的態度,自然是圣上的心情更為重要。
然而讓王自全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他打算帶上人拿牌子出宮的時候,卻聽到身后的景文帝在最后一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掙扎著開了口。
“不必。”
剛剛經歷了一場暴怒,景文帝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好半晌,他道“區區兩個賤民罷了,不必理會。”
圣上他竟然選擇放過他們
王自全滿目震驚的回過頭來,卻看到景文帝不知何時,早已經轉過了身。
九皇子失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