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順著學生們的目光也看向我們,但他的視線只在我們附近晃了一下,沒有對焦。他笑道:“鬼也來聽我講課嗎?真是榮幸,不過可別拐帶我的學生啊。”
我走到講臺上,先試著拿起粉筆,但失敗,于是我就著黑板上的粉筆灰試著寫字。我的手指推動了一些粉筆灰,但當我的手指劃到其他位置后,之前離開原位的粉筆灰又再次變了位置,抹掉了我劃出的線條。
不能成字。
老師拿起一只粉筆,落在我指尖剛推開粉筆灰的位置,說:“再試試?”
我的手指慢慢劃動,老師的粉筆沿著粉筆灰被推開的軌跡移動,但當我的手指劃開一點距離后,之前被推開的粉筆灰又一次仿佛被什么力量拉扯著移動位置,連帶將老師寫出的線條也擾亂。
依然不成字。
看來是不允許交流了。
☆、04482-模糊
老師:“‘人’字?”
我:“是啊。如果你仔細跟著粉筆灰的變化方式在腦內模擬我的手指軌跡,你應該也能猜出字來,但那樣效率太低了,只能交流一些簡單信息。”
說著我寫下:破壞鬼柱會發生什么?
老師:“破壞鬼柱者,會被鬼纏上。鬼奪去其血肉,卻不反饋給其力量。鬼柱會重新完好、更加堅固,仿佛破壞者失去的血肉重塑了鬼柱,而破壞者的名字也會出現在這根鬼柱之上。”
我:第一根鬼柱是怎么出現的?
老師:“已不可考。有人說鬼柱比鬼更早出現,是鬼柱給這個世界帶來了鬼,鬼柱連通了人與鬼的世界。也有人說鬼柱是鬼的實體化,每一根鬼柱都對應一個獲得了極致力量的鬼,那樣的鬼能自由穿行于人與鬼的世界,不受光照的約束。”
老師:“無論哪種說法,鬼柱都含著‘連通’的意味。鬼柱是兩個世界的交匯點,無論人還是鬼,都不要輕易碰觸,否則,可能會被困于兩個世界的夾縫之中。”
我:如果主動將自己的名字刻在鬼柱上會如何?
這一次老師的眼神茫然了一會兒,然后揉了揉眉心,說:“抱歉,這樣讀文字實在太費力了,你碰到的灰塵在我看來也是模糊的。”
我寫下謝謝,然后走回到隊友們身邊。
林前輩:“這個老師,年輕的時候說不定與鬼有過近距離接觸。我是指,像小柱與我們的那種近距離,或者,更近的距離。他對鬼的了解絕不僅僅來自書本,而他能在模糊中跟上你的寫字軌跡,也絕不光是注意力集中、熟悉文字筆劃可以解釋的。”
我:“雖然看不清楚,但在我寫字、他猜字的時候,他的身上似乎涌現了一點力量,不一定是靈力,但,很可能與靈力有一些關系。”
林前輩:“類似小柱碰觸你時獲得的力量。這個老師可能存儲了一些那種力量,并已經學會了控制。你猜他叫什么名字?”
我:“小名的話,小柱?”
林前輩:“恐怕大名也帶‘柱’。說不定,靠著這個名字,他還躲過了成為鬼。在躲過的當時他可能是遺憾的。鬼沒有給他造成很大的心靈傷害,所以時隔多年,再次與鬼近距離接觸時,他不畏懼,反而有些親切。不過他大概也并不還想成為鬼,他應該已經推翻了自己年少時的愿望,現在他真心認為當人更好些,所以勸學生時也沒有虛偽。”
☆、04483-經驗
我:“但以他過來人的經驗,他大概也知道,再怎么對學生們說,那些想成鬼的孩子也不會聽的,和曾經的他一樣不會聽的。他知道他勸不了,所以勸得并不怎么用力,只是口頭上履行一下職責罷了。”
離開學校前我們看到這位老師的身份牌上名字是:倪柱。
*
當夜晚再次降臨時,我們去接了小柱,還有附帶的小泥。
我:“你們的家人應該已經聽說了我們找上你們的事情吧?他們不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