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酒被懟在了嘴前,差點兒磕到牙齒上,嘴皮子都被懟起來一些暴露出牙床。
不悅地接過酒,拿到一邊兒,打量身邊兒的人,對方見他接了酒也不再說什么,而是又招呼其他人,顯然剛才的動作純屬正常,并不是有意針對。
胸口有些發悶,心臟似乎想要合著外面音樂的節拍,快要跳出胸膛去了,把酒瓶放到桌上,手順勢撐了一下桌子,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誒,嚴如旻,你干什么去,酒還沒喝完。”
不知道是誰,不是最初那個煙熏妝的男生,招呼著,就要往回拉人。
“我去洗手間。”
聲音沉悶地說了一句,甩開對方的手,腳步不停,直接往一個方向走去,就是煙霧最少,空氣相對清新的方向。
“還沒喝多少,就這樣了。”
“他不就是那個德行,真不知道怎么考到咱們學校的,一點兒交際都不會。”
“有什么,還不都是窮鬧的,哈哈”
身后的聲音肆無忌憚,完全不怕被當事人聽到的樣子。
嚴如旻只當沒聽到,快步往外走,很快,他就看到了走廊,一頭是門口,一頭是衛生間,想了想,他去了衛生間的方向。
這邊兒的窗戶開著,外面的冷風吹進來,空氣清冷了許多,卻也讓胸口發悶的情況好多了,在洗手臺停留了一會兒,嚴如旻總算是看到了剛才來不及看的東西。
原主是音樂學院的學生,家庭條件不好,單親的母親離婚后就沒有結婚,一個普普通通的公司文員工資不高,養活孩子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再要支持燒錢的藝術類,更有些力所不逮。
然而原主看不到母親的愁苦,一心要追求夢鄉,好在也算有點兒天賦,最終考入了現在的這所音樂學院,中下的成績想要什么獎學金就是做夢了,頂多能夠申請勤工儉學,可這個時候的年輕人,哪個不要面子的,不肯表現出自己的低人一等,堅持沒有申請,加重了母親的負擔。
每次聽到母親說錢,都是一副“俗氣”的表情,愈發覺得母親庸俗得不配與之交談,倒是這些不要緊的朋友,認識之后為了合群,努力跟他們在這些高消費的地方廝混。
這次是第一次到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意外暈倒,被送到醫院之后才明白是心臟有些小問題,如果要徹底治好,醫療開支就能讓他們傾家蕩產。
嚴母為了給他治病,準備賣了房子,現在他們住的兩居室是當年離婚的時候嚴母得到的財產,以此抵了嚴父應該要付出的撫養費,如今房子升值了一些,但還是不夠醫療費用上漲得快,為此,嚴母還低下頭去跟已經二婚多年的嚴父借錢。
這些錢,來得不容易,但卻被不懂事的原主霍霍光了,他覺得心臟上的小問題以前都沒發現可見真的沒什么,以后有錢再治就是了,這時候投資自己盡量升值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他真的是投資自己了,后面的事情大約也都不會發生了。
涼水在手上流過,冰冷的感覺似乎滲到了心里,嚴如旻撕了一張紙擦了擦手,掏出褲兜之中的手機,給那個煙熏妝朋友發了一條信息“身體不舒服,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