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中一定流露著“你為什么不看我”的疑惑。
“是呀,很有趣。”她說道,“我懷疑它還有我不知道的奧秘。”
女主人伸出手,把放大鏡遞給他,又從邊上的椅子上揀起手電筒遞給他,戴著手套的手指只輕微地觸碰到她,那塊皮膚就像是被火燎一樣發燙。
熾烈的溫度一直灼燒到他的胸膛。
加德納直到她邁著輕快的腳步走過去關上燈,才猛地意識到自己是屏住呼吸的。
他剛吁了口氣,避免干出把自己憋死的蠢事,又情不自禁提起了心臟因為她又回到他的身側。
他舉著發光的小手電,努力集中注意到眼前的畫布上,剛抬起了手照過去,馬上又是一愣。
“這個畫布與眾不同。”似乎過分輕薄了。
他一寸一寸觀摩過去,全神貫注,再度直起身的時候,后背甚至滲出一層薄汗。
女主人又把燈給打開了。
兩個人站在畫前再度注視這幅黃昏的畫作。
風吹過山林,黃昏的霞光放射著多彩的線條,邈遠的陰晦已經如展翼的大鳥一般撲將下來,最后一絲余暉的暖光從枝葉間流轉,似露珠般將要墜落。
溫暖與清冷以風的形式融匯又彌散,它似乎變成一種可以被觸摸的形態,空曠、遼遠,靜謐、安寧。
加德納還有些猶豫,腦子中是轉瞬即逝的無法被捉摸到的靈感。
但是聽到她開口了“拆開它吧,打開畫紙,我想驗證自己猜測是否正確。”
加德納有瞬間的驚悸。
他像是被點醒一般,猛然意識到了什么。
他順從地從椅子上取來工具,開始撬畫作的木框這項工作本來該在更精密的條件下進行,畢竟這是件至少有著兩百年歷史的作品,年代使它變得脆弱,而且作為拍賣會上高價得來的禮物,也應當有適當的屬于它的地位但她開口吩咐了,他便無論如何都無法背離她的任何想法。
幸而他嫻熟又老練的動作叫他完美地剝離了畫紙。
畫紙反向攤開,似乎一切正常,但是加德納卻敏銳地感覺到了些許異常。
他再度打開手電筒照射過去,片刻后他屏住呼吸將工具遞給女主人,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拎起那張輕薄如紗般的畫布。
聚合的光線穿透畫布背面,將那影影綽綽的幻象般的畫面展現出來。
換個角度再看那特殊技法所呈現的畫面,云層瑰麗,驅散陰霾,山野風葉朔朔,層林舒展,朝氣蓬勃。
這是日出啊。
她的視線如此專注地凝望著這副景象,臉上隨著笑意暈染出花朵般的粉色。
她對于美存在天然的觸覺,這種過分的渴求在藝術領域總是挺多地使她的目光得以停駐。
加德納先生頭暈目眩,說不清楚是被這舉世稀奇的發現而震撼,還是說因她的美麗而神魂顛倒,他聽到自己口中發出的聲音,渺遠得如同夢囈一般“我會盡快收集莫拉比贊斯的所有畫作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