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傻愣愣在旁邊坐著,每個詞他都聽得一清二楚,但誰能告訴他,連起來是什么意思
“不同的活法,怎么可能不同”千葉厭惡道,“別再挑釁我,刺激我失控對你來說絕不是一件好事。”
西蒙斯卻從這段對話中窺探到了某種隱秘,他的興奮甚至連呼吸器都遮蔽不了“你想剝奪我的樂趣”
“我不能,”她冷漠又輕蔑地說,“但死亡可以。”
這么直白的威脅,西蒙斯卻低咳著笑出來,因為內臟出血而導致的沙啞帶著粘滯感,使呼吸都好像漏氣的風扇一般,但這無法掩飾其中的肆意與狂妄“來吧,我無所畏懼”
千葉沒有再跟這家伙浪費口舌。
千葉在等候手術結束的時間里一直在沉思。
醫生跟著進手術室去了,顯然對西蒙斯的情況不太放心就算他的傷勢可以說是很輕了但傷在內臟,總是叫人大驚小怪一點的,所以現在她有足夠的時間與空間思索問題。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有些嫉妒西蒙斯的。
就算他也不可避免地陷在自己父親的桎梏之下,但他玩出了最自由肆意的生存方式。
這是她無法擁有的。
“死神”是她作為雇傭兵的代號,這個名詞其實就體現了她的某種本質。
她在徹那亞的時候,以軍紀軍規作為桎梏自己的鎖鏈,捆綁自己的意志,但是籠子關不住巨獸,突破人性的暴怒令她犯下了違背規則的罪過,以至于她無法再留在自己的母國,而她在烏蘭卡更是格格不入,那個陌生的國家,無論意識形態、習慣還是價值觀,她都與他人相異,她在軍團中只能說是維系著基本的生存狀態而已,所以歐羅拉找上她之后,她基本沒怎么掙扎就選擇跳了槽。
她也說不清楚這是否是個正確的決定。
雇傭兵的生涯其實讓她的情緒控制更不穩定。
她懂心理學,擅長偽裝,比起正常人還要正常。
但沒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年歲的增長并不能使潛居在心頭的猛獸沉睡,精神的增長、閱歷的深厚也不能阻止它時不時地找存在感,或者說,正是因為她越來越強大,接觸了越來越多的死亡,所以會導致她失控的缺陷性生理也更厲害了,她身體中那頭暴怒的兇獸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即便每一次她都可以憑借過人的意志壓制住它,將自己造成的災難控制在可以被接受的范圍內,她也無法確保自己永遠都能自控。
她害怕自己在暴怒中死去。
小世界準確來說與混戰場有某種程度的相似之處,創作者在定義規則的時候隔絕了輪回者絕大部分的能力,包括系統空間與被動技能,因為考驗的是七情六欲,所以對于輪回的影響是被刻意壓抑到最低的,純粹是要靠自己的精神去抵抗,即便她擁有作為輪回者的所有記憶,輪回者的經驗其實也不能帶來多少參考經驗,至少她在很長的時間里,都在為這個身體所附帶的極端情緒所困擾。
“暴怒”與上個世界的“喜樂”還不一樣,后者她清楚對自己的影響不大,但是前者,要真沉溺于“暴怒”失控而死,毋庸置疑,這個體驗會成為她漫長時間里無法去克服的心魔她將永遠留著這么個缺陷。
哪怕是為此,她都不能屈服。
心中抱著這么一個定時炸彈,但她沒有露出任何端倪,在知道老板要將她特派到堪底士的時候,她也沒什么反應。
“教官”這個身份她又不是沒做過,堪底士也沒有什么特殊之處,頂多就是一次中期任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