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喊出了破音“小心機毀人亡啊”
“閉嘴”兩人異口同聲呵斥道。
飛行穩定之后,醫生拎著手機開始聯系普卡隆利公立醫院,把傷號的情況發過去,囑咐準備外科醫生和手術條件,醫療直升機上本來就置備了不少醫療器械,拍了片,做了基本處理,接下去等待手術就行。
確定沒有性命威脅,醫生就開始放飛自我了“將軍不是不準動手了嗎你們怎么還敢頂風作案”
沒人搭理他,西蒙斯開始裝死,耳麥與呼吸面罩擋著臉,看不清神情,但躺在固定架上的模樣正像是一具尸體,連胸口起伏都小得可憐,而千葉翻找出了直升機駕駛員偷藏在座位底下的食物,一邊看駕駛路線一邊窸窸窣窣拆包裝袋。
醫生一面為自己被摸走珍藏口糧的同僚遺憾,當然心中其實還懷揣著隱秘的幸災樂禍,一面憧憬道“如果趕得及,我們還是能在天亮前回來的。”
再往好處想,回來得及時,早點認錯,沒準將軍也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呢雖說以堪底士的警戒程度,早在她們啟動直升機的那會兒就被發現了,只是因為這是醫療救援性質的直升機,在確定登機的人員是誰之后,塔臺沒攔而已。
被毀掉入職堪底士第一夜的千葉面無表情咀嚼食物。
她是很想把西蒙斯丟下,這瘋子活該,吃點苦頭簡直大快人心,但干掉他并非她本意,并不是說因為將軍是他父親,也不是說她害怕殺人,只是說到底這家伙沒做太出格的事,頂多就是口花花而已,而且因為搶浴室你死我活的理由也實在站不住腳。
雖然對于搞成這副樣子毫無愧疚感,但她還是惱火于她當時被刺激得情緒失控。
氣的是自己的控制能力,卻也不可避免地遷怒起他人。
西蒙斯又實在是一個叫人喜歡起來的家伙,在千葉眼里,他簡直就是毒瘤本身,沒有一個優點。
“既然那么享受死亡,為什么不干脆去死呢”她冷不防說道。
耳麥擋不住直升機呼啦啦的風槳聲與各種奇怪的噪音,而她冰涼的就像是寒夜融化一般的聲音,如利劍般生硬又霸道地捅進耳朵。
醫生還在因這句話發愣,就聽到那邊裝死的西蒙斯低笑兩聲,透過呼吸器傳出的聲音嘶啞而粗糲,充滿了玩味的意蘊,竟然聽不出絲毫虛弱之感。
“我親愛的阿黛爾,我追求的是樂趣,不是渴求死亡再說了,死神就在我眼前,還有比這更浪漫的事嗎”
“死神”自然指的是她。
但這家伙竟然將生死之線上掙扎的刺激稱為樂趣、浪漫。
這種瘋子千葉見過不少,但沒想到在堪底士也能遇到,還是大名鼎鼎的“鐵血霍布斯”的獨生子。
在聯盟擁有極高聲譽且廣為贊頌的將軍竟然有這么一個兒子
或者說,也虧得是因為有這么個父親在上頭壓著,所以這徹頭徹尾自我主義的壞胚子還沒墮入地獄。
“所以你就玷污生命,也玩弄死亡”千葉冷嘲。
“不必升級到信仰的高度,”西蒙斯笑道,他總是能準確地刺中他者語意的核心,任何遮掩、隱晦都無法蒙蔽他,那種極其通透的思維,甚至像是幽深峽谷刮過的寒風,有種令人畏懼的凄厲與蕭索,他慢慢地說,“決定權在強者手中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別說你對,也別說我錯,說到底都只是一種生活態度而已,本質沒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