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葉果斷轉身走開的時候,他還在那里扯著粗糲的嗓門拼命喊道“請再跟我說說話”
在詭異的寂靜中,所有人的眼神都像看著神奇動物一樣,隨著她尋找座位的視線而移動視線,隨著她腳步踏在地板上的聲音而心跳,直到她端著托盤走到某個空位上坐下,這種奇怪狀態才被打破。
轟然而起的聲音幾乎掀翻食堂的屋頂,夾雜著各種語言的粗口,男人的吼聲混雜著各種稀奇古怪的話語仿佛蘑菇云爆開,掀起的氣浪讓桌椅都在發生振動。
離千葉最近的人,更是把雙拳用力砸在桌面上,興奮地像是中了大獎。
堪底士不是沒招收過女性員工。
基地初建時,并未對性別問題表現出刻意,事實上有些崗位確實更適合女性,但是在軍事化氣氛濃厚的環境中,在強悍又精力旺盛的男性聚集地,女性要承擔的風險就實在太大了,確實也發生了一些極其糟糕的事件,這導致了后來堪底士在招收員工時習慣性規避女性。
禁欲是堪底士的常態,當然休假期間怎么玩都無所謂不是說沒見過女人,只是大多數人工作多年從未在崗位上見到女性將軍甚至不接收女學員
而現在,一個活生生的,女性臉蛋漂亮,身材爆好,女性光明正大出現在堪底士
瞬間就仿佛什么禁忌被打破,某種豁然開朗般的舒暢感伴隨著巨大的刺激,席卷了所有人的心胸。
群情激昂。
西方人的感情本來就開放,不講究含蓄的說法,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靠近她,想要與她搭訕,想要滿足好奇心,想要釋放過于洶涌澎湃的熱情。
千葉垂著眼睛,面不改色地舀了幾勺雞胸肉沙拉,寡淡無味的感官沒有讓她皺一點眉頭,快速咀嚼咽下墊了個底,然后放下勺子,拿起刀叉切割炙烤牛肉,僅僅灑了些黑胡椒調味的半熟肉塊也沒讓她動容,用純粹只是為了充饑而進食的態度快速掃蕩著餐盤上的食物。
整個群魔亂舞的食堂好像與她無關,所有試圖與她攀談的聲音,就像是用餐自帶的背景音一樣可有可無,所有試圖靠近她的人,就像是飛來飛去的蒼蠅一般可以無視。
她試圖在自己的忍耐打到限度之前,解決完這餐飯,然后和平離開。
但是某一時刻,嘈雜聲忽然安靜下來時她還是注意到了的,周身圍著的人如潮水般退開,千葉慢吞吞咽下口中極其難吃的甘藍葉片,抬起眸,正好與一個在她面對落座的男人對上。
她的視線停頓了一下,繞過他,警惕地環顧了一圈四周,發現剛才控制不住要往她身邊擠的所有人,現在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噤若寒蟬,就像是看到了某種極其恐怖的東西,不敢起身,不敢動彈,甚至不敢直接看過來,眼神躲閃,連竊竊私語都不存在。
她于是又把視線放回到這個令他們如此畏懼的人身上。
男人對著她露出笑容,成熟陽剛的氣息撲面而來,換句話說,那種硬漢式的濃郁的汗臭。
他生得高大挺拔,比千葉還要高出好大一截,穿戴整齊的迷彩服,手指上抓著一副墨鏡,被太陽暴曬以至于還蒸騰著熱氣的皮膚在室內環境中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
板寸,棱角分明的五官,笑起來堪稱迷人但這并不是說明他是一個好相處的人,事實上再英俊的五官都無法遮掩他身上的危險感。
上翹的嘴角帶著某種捉摸不定的玩味,深藍色的眼睛像是裹著巖漿的海水,隨時都會因熾熱而蒸騰起來的爆裂感,就像野獸鎖定獵物即將發動攻擊前,再輕描淡寫都難以掩飾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