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但她很快意識到洗澡時間竟然還未結束,而瓦琳娜也在浴室中未出來,她就又產生了疑惑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還需要人幫忙洗澡嗎
有一丁點兒莫名的不安,只是這種不安又沒有在腦海中形成確切的闡述,她并沒有太在意,很自然地走上了樓,循著瓦琳娜若隱若現的說話聲進入房間。
姑媽的嗓音本來就大,在水聲嘩嘩的浴房內也沒控制住音量,瑞亞這類有一定職業病的人,對情緒的感知能力極強,她雖然沒有聽清楚說的是什么,但那種隱約的負面情緒令她更為疑惑。
怎么了
門一推就開,瓦琳娜背對著門正在專心致志做著什么,直到聽到門板發出的“吱呀”聲,才猛地回過頭來她看到自己的侄女,有些震驚,心虛與慌亂瞬間浮現在大臉盤上“瑞、瑞亞”
而瑞亞的神情忽然變得十分恐怖。
她是先看到那些散落的血跡斑斑的繃帶,再發現瓦琳娜手中的祛疤藥膏與棉簽。
她直愣愣地瞪著前方,感覺自己的頭發都在根根直豎,憤怒統治了她的思維,一直崇尚的冷靜鎮定完全被拋到了九霄云外“瓦琳娜”
她近乎于喝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被觸碰底線的冒犯感令她全身的防備都展開,就像刺猬舒張自己滿背的刺“這是虐待這是犯罪是誰干的是”
是誰
是她的母親
還是福利院的人
各種黑暗的猜測隨著憤怒一起在她的腦袋里橫沖直撞,整個世界都像是顛倒錯亂一般荒誕難以理解,但瓦琳娜慌亂的表情跟那孩子安靜的臉兩種截然相反的神態所帶來的的荒謬感,卻像冰水一樣澆了瑞亞滿頭,她猛然意識到自己所做的事其實是在二次傷害,這瞬間的恐慌令她強行克制住自己冷靜下來。
狹窄的浴室沒有取暖設備,只有熱水流淌激發的蒸汽散發著微薄的暖意,這個被姑媽叫做菲可的孩子坐在一個凳子上,側對著她,金色的頭發分開、披散在胸前,腿上蓋著厚厚的毛毯,雙臂環抱著,但仍能看到她那平坦得屬于孩子的胸腹上那些深深淺淺的血痕。
大約仍是痛的,所以她的眼睛中含著晶瑩的淚花,但她不閃避,不躲藏,最多只是輕輕的顫抖
瑞亞連太陽穴上的血管都在彈跳,整個人都像是要窒息一樣,用力深呼吸了一下,沒來得及調整面部表情,又或者她此刻連調整表情都做不到,往前走了兩步瓦琳娜立刻側過身,不自覺地作出了要保護那孩子的動作,在發現瑞亞只是靠近看菲可的背時,又露出了訕訕的神色背部的傷勢更為觸目驚心,無論是疤痕還是血痂看上去都要更加深刻。
行兇者仿佛知道背部不太會被打壞,所以壓根沒有控制自己的力道。
瑞亞顫抖的手輕輕掀開毛毯,看到她的大腿上竟然也帶著一些陳舊的傷痕說是陳舊,只是因為疤痕已經開始褪色,沒有那么新鮮,也似乎不顯得那么可怖。
菲可仰頭看著她,神情有些困惑。
瑞亞此時一點都沒有注意到這孩子在接收了如此厄運之后,表現出來的性格問題,她滿身心都被這骯臟、罪惡的行為激得作嘔。
什么人會如此殘忍
誰竟會對孩子做出這樣的事
瑞亞頭昏眼花,她再次深深地吸了口氣,站起來,轉身走出浴室。
她如同行尸走肉般僵硬地走下樓梯,立了好一會兒才坐到沙發上,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