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來到極寒的腹地,連獸民都不會踏足之地,蒼茫的冰原延展著原始厚重的氣息,星冠草都難以穿透冰層生長。
白鹿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雪花卷沫白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見。
維拉尼亞在原地等候,然后她看到渺遠的天空像是凍結成冰,雪花不再往下落,整個視野變得無限清晰,極晝的寒光浸淬著清凌凌的澈亮,世界靜寂無聲。
而那一切冰雪的氣息都凝聚至倏忽降臨的巨獸之上,閃耀著熠熠銀光的白狼低下祂的頭顱,灰藍的眼瞳比星辰還要光華璀璨。
那一刻,時間都好像被寒冷延緩了流速,蒼白的歲月無限靜默,卻流淌著鉆石般耀眼的事物。
“阿拜斯”
她笑著伸出手,去擁抱那巨大的狼吻。
恐怖的極寒好像都有了溫柔的余地,能讓時間都凍結的偉力都減弱了幾分與生俱來的恐怖。
巨狼很快縮小了體型,載著她往前走,速度不快,或許并不需要抵達什么地方,只是踏著風慢慢地散會步而已。
維拉尼亞貼在祂身上,好奇地撫摸那長長的毛“你看上去很好。”
“我以為深淵的情況應該很糟糕了才是”
“你不會想要看到我真實的模樣。”祂這么說道。
那聲音好像靜謐海洋中涌動的暗流,因為過分空渺且浩瀚所以顯得有些綿長與慵懶。
維拉尼亞卻是瞬間陷入低沉。
祂所展現給她的,是她想看到的,或許,真實的祂,也被那詭異深淵同化,早已千瘡百孔。
凝望深淵的人,也被深淵所凝望。
與深淵如此糾纏的存在,或許也早已變為深淵的一部分。
維拉尼亞聽到冰塊破裂的聲音,有什么東西再生長她低下頭去,沒有看到星冠草,簇擁著她們前行的是冰雪的結晶,灰藍的玫瑰。
她可以看到每一朵花中閃爍飽滿的光色,那鼓鼓囊囊沉淀的,并不是某種不同尋常的力量,而是情緒。
比方說喜愛
祂讓冰原綻開一地的玫瑰,想討祂心愛的人的歡心。
維拉尼亞忽然笑開,慢慢呼了一口氣,提起精神詢問“阿拜斯,我們能從綠龍身上獲得足夠的啟示嗎”
“能,”祂說道,“找到祂,巨龍手上,攢著黎明的鑰匙。”
黎明的鑰匙
這個形容有點危險的樣子。
“那是什么”
“我不應該透露太多,深淵能聽到我的聲音。”
維拉尼亞眨眨眼,放棄研究這個問題的答案,她問道“關于怎么找到綠龍,你有更好的方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