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誰都能接受他就是憑人類之身達成奇跡這樣的事實
看向維拉尼亞的視線帶著某種驚疑或是沉默,但她全然不在乎,她朝前方伸出手,白骨的鐮刀豎立于她的掌心霎時間風云變幻
所有的死亡氣息都在這一刻發出尖嘯,又在下一刻齊齊破滅。
游離的死氣被打散之后又凝聚成形,鋪天蓋地的白鴉離開戰場,直直地朝她俯沖而下,那些骨質的潤澤的寄物如暴雨一般,前赴后繼地撲入白骨的死亡之鐮,轉瞬消失。
大地上所有試圖讓亡者安眠的力量消散一空。
沒有分庭抗禮的爭奪,新的“哀泣之墻”成形的速度越來越快,虛幻的倒影更有了幾分實體,如同不可跨越的山塹一般聳立。
“你在做什么”黑龍都忍不住驚詫。
她沒有說反話,而是真的在幫他忙
干脆利落放棄掌控戰場的維拉尼亞在這樣的關頭依然在笑著“這不是很有意思嗎”
哪里有意思
這個問題沒有誰問出口,但在場者心中都涌現出莫名其妙的荒謬感,簡直你就是眼睜睜看自己的盟友倒戈,然后助長敵人建立絕對優勢一樣,難以置信
維拉尼亞卻豎起手指放在唇前,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這將是一場有趣的戲碼,千萬不要打擾它的上映。”
在場者沒有動靜,卻只有那光明的教皇猛然間抬起頭來,神色依然冷漠,卻并非想象中的得意,反而要慢慢地皺起眉頭。
“你已經控制不住了。”維拉尼亞愉悅地說。
幸災樂禍的話語才道出沒多久,在那“哀泣之墻”鋪展開可怖影響力的下一秒,變故又出現了
一道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穿過戰場,像是連蒼穹都要被撕裂,像是連靈魂都會被泯滅。
那是號角聲。
一種穿透戰場的號角聲。
所有人都不知道這號角聲來自于何處,只有維拉尼亞這些存在看到了踏著號角聲款款而來的身影。
祂的動作很緩,偏偏行進的速度極快,祂走過的地方,仿佛時間定格,一切都沒有了動靜。
來者穿著灰色的袍子,這袍子并沒有特定的款式,只像是披著一塊灰色的破布,從兜帽里掉落至肩的頭發也是同樣的灰敗,仿佛失卻生命力一樣干枯。
看到祂的出現,維拉尼亞甚至要拍拍手,表示對這個場面的欣賞與期待。
祂踏著號角聲終于抵達位置,帶著僵硬、死寂甚至是荒誕的背景。
“哀泣之墻”下,追隨天災的圣徒拉下自己的兜帽,用布滿滄桑的破碎的藍眼睛仰望著白銀之城、與城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