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妙。果然這片土地也有問題。”維拉尼亞收回了冰雪雕鑄而成的冠鸮,灰色的猛禽落在她的肩頭,她的視野也隨之收回,“特拉丹的秩序包括子民、思想,還有這片土地。”
“龐大的魔力系統,深刻入地底,無時無刻不在運轉中,確實厲害。”黑龍也能感覺到,雖說這個系統對于異種的排斥沒辦法涵蓋一頭巨龍,但它仍舊覺得很有意思,“以邊界為限,所有的山脈河流走勢,都在將魔力往特拉丹的中心圣城輸送,同等,圣城的魔力也撐開了巨大的防護,籠罩住整個特拉丹。”
黑龍嘆息“異種很難在特拉丹獲得力量,因為這里所有的自然元素都與正常不同,而是帶有純白教皇的印記,是他改造過的力量。真正的高階種族無懼這種環境,但是普通的種族得不到補足,在此只會越來越衰弱。”
“所以說他是徹頭徹尾的瘋狂者啊,”維拉尼亞慢慢道,“這就怪不了我了。”
黑龍覺得,若說純白教皇瘋狂,其實祂這位同行者也不予多讓,在這樣的瘋狂之事面前仍能笑出來,絲毫不懼,所以說,她也只不過是以絕對的理智壓制住那些匪夷所思的操作而已。
“你讓災難降臨特拉丹,已經打亂了一部分秩序,在無意識海洋的作為,使人民逐漸偏離思想控制,但是就算把土地這一環補上,也只能算走了一半路。”黑龍說道,“那一位,已經不在乎你做什么了,因為秩序最核心的東西始終在他手上,他將教廷力量抽調回了白銀之城,那才是他的主場。”
“聊勝于無。”維拉尼亞微笑,“能夠縮減他的力量之源總是好事。”
巨人的石錘砸入深深的地底,改變了地質結構,惡魔的契約網住了人的靈魂,將維系秩序的生靈帶走,精靈采集大地上僅剩的生命氣息,拔除了互相貫通的魔法之力雖然未有戰爭,但軍隊所行之處,死亡的灰霧伴隨著亡者的哭泣滲透入地底,大地漸漸枯萎。
“圣光最大的倚仗就是信仰之力,剝奪了特拉丹的信仰,已經是一種重創了。”維拉尼亞實在是有夠謹慎,“再不濟,就算他有辦法規避這種削弱,能逼出他的底牌,仍是賺的。”
黑龍不搭腔。
這場戲祂看得越來越愉快,就連維拉尼亞始終不同意隨同去深淵,都沒叫祂著急層出不窮的意外,永遠能接得住戲的演員祂漫長時間里看過的好戲不少,但就算是神代,神祇混戰的大場面,都沒有現在所見的精彩。
因為額外的動作,軍隊行進的速度就要慢得多,由于神格的存在聞風而至的異種、血肉與尸骸已經在白銀之城鋪了一地。
真正有把握使用神格的強者,若非像是精靈女王與地獄魔王這般,以另一種方式前來奪取,就是仍在旁觀望,等待著這場戰爭絕出的大概的結果,再看看是否能夠找到契機。
現如今有膽子跑到純白教皇面前的,只能變成炮灰。
像薩爾菲爾德那樣厭惡異種的人,主動誘惑異種到自己面前并且殺死,就像潔癖者主動接受污濁一樣,即使可以洗凈,都帶著一種決絕與神經質的瘋癲;維拉尼亞在無意識海洋與對方的每一次追逐戰,都能感覺到他身上不斷蓄積的陰霾。
你的底牌究竟在何處呢維拉尼亞從沒放下過警惕。
進攻特拉丹的異種軍隊還未走到白銀圣城,維拉尼亞在無意識海洋中動的手腳卻已經到了收獲的時候。
所以,首先對圣城發起沖擊的,竟是特拉丹的子民。
龐大的教國內留存的人類不多,但是其中、跨越自然災難頑固地掙扎求生的人卻不少,人的軀殼是孱弱的,但人的精神卻可以超脫血肉之軀而存在,它們柔韌而頑強,它們執著而堅定,只要一點點火星就能燃起熊熊燎原的烈焰。
無外力干涉的前提下,渾渾噩噩是人生的必然,但只需要沾染上絲毫火種的光,從茫然到覺醒那便只需要一步,認識到“自我”并不為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主導包括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