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幻覺,他在心里說道,這魔物是在迷惑他,他很清楚,他唯一的親人他最愛的妹妹早已經死去。
但他仍然控制不住地睜大眼,想要再看一眼,再看一眼,那樣鮮活的倩笑的少女。
他是在墜落的瞬間猛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整個世界都好像在離自己而去,他拼命掙扎想要施法飛起來,但底下卻好像有無數雙手在拉扯著他的腳,將他不斷往下拖。
只有一道攻擊打中了那朵“花”然后幻象被打破,他抱著幻影絕望地墜入無窮無盡的黑暗。
維拉尼亞就站在裂縫邊,靜靜地看著底下,她伸出手一招,摘下一個東西。
這是一種灰黑色類似于巖石的植物,崖壁上密密麻麻全生長著這種東西,它們外表像是死物,但是肉眼不可及之處卻伸出無數的細絲,如無形的菌絲一樣在飄搖,甚至探出裂縫之外,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活物。
但凡觸碰到活物,它便能化作其最渴望之物,引誘目標下去以獵食。
這是一種來自地下王國的魔法植物,生長在地底深處,而且長期處于休眠狀態,若非大地開裂,它們也不會向上生長。
“人心就不是能被壓抑的東西啊,一點誘惑都會惹動波瀾。”
她慢慢說道“生命的寬度與底蘊就放在那里,為什么要奢望超越本質的東西呢”
“那樣丑陋、骯臟、膚淺、自私、退縮就是你所謂的喜愛之物”如閃電般的聲音追隨著維拉尼亞身影出現與消散的位置,瞬息千里。
“不,”維拉尼亞一邊逃一邊笑,“真實才是。”
為生存而掙扎的模樣并不十分丑陋,就算是不折手段也有幾分渺小的可愛。
為善自然值得稱道,為惡卻也不顯得討厭維拉尼亞看待人類總有一種莫名的是非不分的寬容。
并非優越感,而是像母親對待孩子一般,大概是因為熟識了人類的本性,接受了他們所有的弱點,發生的一切都在容忍的范圍之內,所以無所謂。
或許是因為種族不同的緣故
就像人在見著兩群螞蟻爭斗一般,也很難有所喜惡,即使你知道那也是智慧生物,也與你一樣有情感有愛憎。
生命層次的不同造就了不同的態度,這就是維拉尼亞與薩爾菲爾德最大的區別。
“真實的人性,是無法裝進模子的,”維拉尼亞不斷地刺激對方,“你以一己之力維系著圣光的秩序,但只要有任何外力的侵蝕,沒有經過風雨考驗的人們必定會隨之崩潰。”
“因他們所有并非由衷而生,而是你強加其上;因他們所認同并非自我選擇,而是無路可走。”
“薩爾菲爾德,你不懂人心。”
“越是壓制越是反彈,越是束縛越是掙扎,自由是會野蠻生長的你怕是忘了,你的模樣,也是人類的模樣啊。”
純白教皇瘋得更厲害了。
追趕著穿梭于一個又一個人類的潛意識,生命會凋零,但其精神組成的無意識海洋的粟米,卻仍能維持很長的時間。
見過墮落,也看過光輝。
為救素不相識之人甘愿粉身碎骨的年輕人,拉扯著一群孩童艱難跨越山嶺求救的女孩,耗盡最后的圣光庇佑身后子民的主教
維拉尼亞順手收集人的記憶,構造并還原了一個屬于“純白圣誕”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