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為他清楚地知曉人類相較于異種先天的弱勢,也因為被夢魘坑了太多次,所以他在精神領域所做的努力確實極多;若論難度,進入他的夢境比進入黑龍的還要麻煩。
但維拉尼亞還是成功了。
她行走在白金色的宮殿內部,被輝煌燦爛的光色映照通透之時,感覺到整個夢境都在排斥她,連空氣都似乎有沉重的質量,正在擠壓著她的呼吸她就像最初被夢魘坑到對方夢境中時那樣,邁動腳步向著陽光鋪陳之地而去。
“日安,冕下。”她說道。
即使互相坑得你死我活,即使剛剛在黑之森苛刻地交過手,再一次得見的彼此,依然平和得好像舊友重逢一樣。
造夢主顯然已經感覺到入侵者的氣息,但他仍立在花圃前,安靜地凝望著純白的玫瑰,直到話語落地才慢慢扭轉過頭來看她。
“自投羅網。”
“你會放我出去的。”維拉尼亞心平氣和道,“再者,夢境的束縛對我也無甚效果。”
夢魘現在被純白教皇所困,后者雖然造就了這個成功的陷阱,但并不能永遠圍困住夢魘,畢竟那是無意識海洋,而且對手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底牌的夢魘,維拉尼亞不知道薩爾菲爾德從夢魘身上掠奪了什么,但至少她確實在無主的夢境世界得到了不少東西。
不是沒有想過取夢魘而代之,只不過,即便沒有夢境世界的主人攔阻,死域也已經無法再擴張,這個領域借由死亡而生,當然不會隨意破滅,但作為造夢主的維拉尼亞卻是有極限的,她并沒有做好徹底接任神格的準備,一旦放任死亡無限制地蔓延,無法掌控的夢境遲早會反過來侵吞她的力量。
所以,即使沒有夢魘,她也沒有太惦記夢境世界的控制權,她只是想辦法分析了夢境的構造,測驗夢境的規則,并試圖找出破解的方法,然后她找到了夢魘世界的精神定位點。
她嘗試了不少次數,才分清不同生靈的靈魂波段,并且準確定位到薩爾菲爾德。
當然她是絕不會告訴他,她廢了好大的力才能找到并破開他的精神防線,再一次抵達這個夢境。
“大膽。”他冷冷道。
“膽子大就不敢來宣戰了。”維拉尼亞甚至還帶上一抹笑,“怎么,偉大的教皇冕下竟然連迎戰都不敢嗎。”
純白教皇的眼睛里毫無感情。
維拉尼亞上前幾步,與他站在一道,看著那些白色無瑕的玫瑰,笑道“舉世皆道純白教皇的偏執沒有道理、無藥可救,我卻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我糾紛的原因。”
“并非是我窺探了你的過去,”她感慨道,“而是因為你我是注定的對手。”
她笑意不變“因我喜愛人類,我以人類作為承載自由與平等的根基;因你憎恨人類,你禁錮著這千萬萬的子民不得解脫。”
“不防打個賭,薩爾菲爾德,無上的教皇冕下看看,推倒哀泣之墻的,究竟為我的軍隊,還是你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