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拉尼亞來不及感慨竟然連巨龍這般倨傲不群的存在都會學著說話打鋪墊,但還是有些好奇祂要說什么“請說。”
“冰雪之主也無法帶你去往黑暗的另一邊或者說,即使是冰雪之主,也無法確保自己能夠順利渡過這一紀。”
祂還是很直接的,也許知道自己說出的是何等石破天驚之言,所以即使是巨龍,也要謹慎斟酌字眼“深淵不是例外。深淵也是馬亞拉大陸的一部分。所以,現在是整個大陸都被黑暗籠罩著,包括深淵。”
維拉尼亞很久沒有說話。
她是何等聰明的腦子,只需旁者輕輕一點,便能順藤摸瓜挖掘出對方所有的未盡之言,此刻她定在那兒,大腦嗡嗡直響,霎時有太多思緒在腦海浮沉生滅。
她很清醒,她知道黑龍的最終目的是誆她去深淵,但祂現在所說的,并不是謊言,而是她沒有想到的事實。
她當然會有錯漏,她也會有一葉障目的時候,比方說,她那樣地相信阿拜斯,就會為這種不可撼動的信任蒙蔽雙眼,誤會了祂無所不能,可是,就算祂是上一紀的唯一留存,就算他曾經成功渡過一個黑暗年代,也不代表這一次祂仍會是例外。
“我知道。”維拉尼亞閉了閉眼睛,暫時揮卻那些紛雜,“瓦格雷,待我解決了特拉丹,再來與你分說。”
一個高度教權的國家絕對是難啃的骨頭,而特拉丹又是其中之最。
虔誠到近乎喪失自我的民眾悍不畏死,傾國之力供養的教廷強大到可怖。
他們謙遜、無私、克制、正直所有神會用來賜予造物的美德準則,都是禁錮特拉丹子民的模子。
甚至,純白教皇比光明神還要具備精神潔癖,他眼中不容許任何瑕疵。
天使作為神的造物生來就純潔光明,而人卻是善惡皆具、清濁共存的種族,明明有著先天無法跨越的阻隔,純白教皇卻硬生生地將統治的人類塑造成了自己理想的模樣;違背天性造就的這一切,其中艱難可以想象,大概也恰是對人類這個種族存在那般的痛恨,所以才能達成這樣殘酷的現實。
處在這種高壓精神統治下的子民沒有獨立的人格,只是作為秉承教皇意志的容器,所以要攻打特拉丹,難的不是面對這一整個國家的戰士,而是面對教皇親手掌控的千萬傀儡。
“人這種生命,充滿了劣質的品格。自私、貪婪、膽小、懶惰弱勢的處境,更造就了更多的不堪,每一種都何其憎厭。但是人心中也有光明的種子,它隨風飄散,寄養在人心之中,被鮮血澆灌,只要有一點生長的土壤就會盛放。雖然為生存的不折手斷所釀就的每一個苦果都能成為惡魔絕佳的食量,但內心無意激發的善念有時也能夠造就難以想象的奇跡,所以人類,一直背著天國與地獄在行走,他們弱小但是掙扎,他們短暫但是頑強。因惡念墮落泥沼,因污濁墜入黑夜,但也會在污泥之中渴求黎明,會于黑暗之中呼喚希望這就是人類的有趣之處。”
“我真的是,很喜歡人類啊。”
聯合軍隊是維拉尼亞攢起來的,總戰爭指揮官毋庸置疑便是她,事實上,各種族彼此之間極端不信任,想要他們配合也很難,維拉尼亞也只能選擇在最恰當的時間調度,在最合適的機會差遣,才能打出最佳的效果。
她在正式開戰之前,做了一個小小的額外的嘗試。
她能準確地定位到精靈阿布托因的夢境,就也能定位到薩爾菲爾德的夢境。
越是強者,精神設防的程度就越深,尤其是被夢魘拉入夢境的存在,他們的精神防線要他者還要強悍得多薩爾菲爾德無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