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從公爵的舉動上窺探出不同尋常的危險,但著實不清楚危險究竟會達到怎樣的程度,對于神秘事物缺乏認知的現實局限她搞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常態令她十分不習慣。
說來,近些日子管家們已經限制仆人活動的區域,并減少他們的行動,由于公爵大人的性格總市值這么喜怒無常,這個冬天又實在過分寒冷,窩在爐火邊取暖的人們自然樂得輕松,無比順從地準備熬過冬季。
見識淺薄認知狹窄的人們,并不能敏銳地覺察到城堡中那些“怪事”的發生,更不知道自己只是那些唯公爵之命是從、助紂為虐的管家們控制圈養的“食糧”。
千葉十分安靜,安靜得幾乎沒有存在感。
這一回見公爵,她從便宜兄長身上感覺到了極大的威脅,特別是當這種可怖感還是針對于自己時。
心知肚明對方的人性已經岌岌可危,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所以無論他先失控的是哪一種情緒,她都不想再刺激到他。
只不過等待著人魚與公爵杠以觀后效的千葉,并沒有意識到,這兩者之間的平衡已經被前者單方面打破了
正如她早先時猜測的,既然風暴堡建立在鷹身人石崖之上,如此靠近海域的地方,塞勒斯家族的血脈又延續了人魚的魔力,城堡底下必定存在某種特殊的地方可以溝通大海與塞勒斯之間的魔性。
既然海洋本身就存在無數罪惡,人魚是其中最典型的象征,按照神秘學的角度來說,海洋就是存在魔性的,就算那個時代已經逝去了,在人類還未完全認知并掌控海洋在人魚依然作為海洋的霸主存在之前海洋就擁有魔力的殘留。
人魚與海洋是互相增益的。
同理,身在海洋中的人魚就擁有最強大的力量。
它確實無法打破風暴堡的守護,但倘若城堡底下本就存在著通道與海洋相連呢
不管這巖石間的通道多么狹小、多么窄細,只要海水能流經,便是它的魔力能夠染指之地。
分化為雌性體的人魚,總是要坦然輕松得多。
它首先要做的就是同調與改造身體,將之調整到受孕狀態,它的魔力會隨之變化,變得更具備針對性,足夠迷惑人類的心智,叫他心甘情愿跟著它進入海中,所以它并不會急著結合,它有足夠的時間做準備,有足夠耐性去周旋,一點一點捕獲自己看中的獵物。
但是當它分化的是雄性時,先天繁衍的劣勢就促使它必須想盡一切辦法提高成功率。
它首先要做的便是奪取自己的伴侶。
特別是當它的伴侶深藏于石頭壘成的堡壘之中,為她的同類所占有時。
雄性人魚的暴戾與兇殘隨著性別的分化在它的身體里復蘇,雄性本來就比雌性更強大,也更具備行動力,為夢境中得不到回應的痛苦折磨之后,它果斷選擇了另一種方式去得到她。
于是千葉安靜乖巧的模樣還未裝多久,就感覺到了無處不在的威脅感,就像是被某種食肉的猛獸盯緊,而整座城堡予人的感官一下子就轉變,就仿佛從還算平靜的陰天驀地進入雨雪交集的暴風天。
陰鷙,森寒,扭曲,可怖。
神智被強制性模糊,甚至連認知都異化顛倒的感覺,比起曾在那個存放著先祖遺骸的房間感受到的陰影,還要來得糟糕。
她的心臟像是驟然間被擲到冰水里,全身上下的溫度都散失得很快,能叫對寒冷十分不敏感的身體、都感覺到了瞬息間滲入骨髓的涼意,可見這種裹挾著懼怕的知覺達到了何等程度。
她第一時間就感覺到某種不同尋常的事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