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奉在旁的所有仆人皆低下頭,視線一直垂落在地,如往常一樣不敢看這一對兄妹,千葉坐姿端莊,但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垂落下來的時候半掩著冰藍的眼瞳,掀起來的時候光線毫無阻隔地映照其中,就仿佛一對華美璀璨的寶石,比起早先靜謐安寧的靜態美,著實是要生動得多。
公爵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不覺得妹妹會產生這樣的反應有什么不對,見證過風暴堡奇妙之處后會想要探究塞勒斯的血脈是很正常的事,雖說她年紀小,被教養地太聽話,但是她很聰明,過那么多書籍的人不可能不聰明,只是很多事她閉耳塞聽并不愿意去接觸而已,難得產生了好奇,因為沒人在觸摸過那個奇妙世界后會保持平靜。
只是他并不愿意在這個時候就讓她知道一切,因此他無視了妹妹渴求的眼神。
千葉并不失望,很好,既然公爵本人拒絕為她解答,那她就有理由自己動手了。
她已經將自己的好奇心暗示給了對方,這個年紀的小女孩突發奇想做什么都有可能,也算是為自己探秘被發現打個預防針。
壞事還沒做呢,就要為被抓個現行找開脫的理由,也真是夠心酸了。
不過,公爵本人難道不會想到她在他那里得不到答案之后,會自己動手去挖掘真相嗎
他過分自信吧。
一來覺得無傷大雅,有些東西她必然要知曉,身為塞勒斯家族僅剩的后裔,她遲早會為風暴堡同化并且知道一切;二來,他覺得自己看透了她,聰明是聰明,但是一個天真純潔的小女孩怎么有辦法憑借自己的努力觸及到核心呢
千葉不想去探究變態哥哥的復雜思維了,她已經想好要做什么了。
她做事總是習慣賭一把。
圣物維持著她的理智,使她無畏也無懼,影響了風暴堡的魔力與她之間的共鳴,也在減緩這種魔力侵蝕她的速率,正是看在這個圣物的前提下,公爵覺得自己能掌控住她的認知深入,他在這個時期對她加強教育,給她洗腦,使她服從自己,便是出于這個緣故但如果她自己覺察到了問題,不想叫其干擾自己探秘,大膽地將這個吊墜摘下呢
同樣都是塞勒斯,骨子里流得血都是一樣的,在對她天真純潔、聽話順從的印象先入為主的前提下,就算他發現也只會當鬼使神差,是“命運的安排”。
最糟糕不過她哥現在的模樣。
雖然厭惡公爵本人這樣令人憎厭的存在,但不得不說,她確實想知道他看這世界是什么樣子。
魔法就是那么叫人癡迷。
事實上她也覺得,在能使用木妖的情況下,拋在她精神上的錨會始終使她保持穩定,魔力能遷移她的生理,但這身體畢竟現在是屬于她的,精神意志頑固的前提下,未必不能與這種生理本能做一做斗爭。
想到就去做,打鐵要趁熱,這天夜里,命貝拉睡著之后,她直接將黃金吊墜拿起來,摘下來放在枕頭上。
隨后直接開感知強化,一邊憑借直覺,一邊從蜂擁而至的各種信息中查找房間的違和點,等她頭昏腦漲關掉技能,確實找到兩處隱約還能見到密道痕跡的,只是被封起來了,失望之心還沒起的時候,她就找到了漏網的機關。
是那副圣母像,她的母親是一位虔誠的信徒,她不會動這副畫。
她移開畫像下面的柜子,走進了墻面移開后出現在眼前的密道。
鞋子踩到石階有輕微的摩擦聲,但因為她的腳步太輕巧,并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看,她的決心有多大,為了這件事,她還特意學會了自己穿鞋子。
千葉的心臟砰砰直跳,帶著些許塵土氣味的空氣涌進她的肺部,她覺得開過技能之后的自己受到侵蝕的速度更加快了。
即使不是風暴之夜,隱約地也聽到了迷幻的歌聲。
在某個地方呼喚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