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戰事呈現出膠著之象,戰線長,所以大大小小的戰火此起彼伏,局勢并不明了。
主要是單氏不肯善罷甘休,為了啃下甘州這塊肉來壓上了絕對的戰力,而這廂經中州一戰后又緊接著這個戰事,不經休養生息,著實沒法抽調再多的兵力,堪堪撐著沒叫北境擴大戰果而已。
這就有意思了目前這險峻的形勢,絲毫不比中州的戰亂要輕松,畢竟一旦單氏破了甘州,底下長驅直入就是興州虞禮為何絲毫不著急
他還有什么后手
他手上已經沒有可調動的軍隊了,怎么還有這樣的耐性不驕不躁、氣定神閑
千葉仔細思索了一下,忽然心一動。
他是沒兵,但有人有啊
西地的凌氏既然因成帝一封書信就出兵助虞相,說明凌氏只求自保并不想造反,既然已助了虞相一次,開了這個口子,以他的本事,將凌氏徹底綁上自己的戰車并不困難,凌氏發兵,過淳州與鄴州直入甘州,這個速度就快極了虞禮莫不是想來個甕中捉鱉,直接吃掉重華山脈所阻的北境兵
如果他真有這個把握的話,那么北境在甘州投注的兵力越多,到時候損失得也就越痛
“相爺可真是奇怪啊”千葉半真半假地說道。
“哦”臨行前無事可做,所以虞禮邀她喝茶,陡然聽得這一句倒有些興趣,“何出此言”
若說棋逢對手大概也就是這般模樣,他是滴水不漏,但她又何嘗不是無懈可擊,彼此都在摸索對方的底,但那城府盡是深不可測,這會兒聽得千葉道出一句意料外的心聲,怎不覺得好奇。
“越是了解相爺,越是覺得相爺敢為世所不敢為相爺是打算借凌氏的兵,將單氏的軍吧。”
虞禮眉微挑,側眸看了她一眼,但笑不語。
“與相爺作對,當真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千葉當他默認了,又捧了一句,然后笑,“我真的很好奇,相爺對自己的布局總是有這般信心嗎”
虞禮覺得她真正想問的,其實是他到底有沒有做過虧本的買賣。
這世間之事,未到塵埃落定時,總會有各種變故,布局也是如此,一半篤定一半賭,又何來的絕對把握,與其說是對自己的預料不出錯有大信心,不如說是對“無論發生何等變故都有解決之法”有大信心。
“有吧,”虞禮眸中泛起微微的漣漪,“很多時候你會發現就你是聰明人,這天下的就盡是些蠢貨。”
兩人的視線對上,千葉面也改色“蠢貨多難道不是件好事”
虞禮哈哈一笑“可誰都喜歡聰明人。”
很不巧,千葉一直以來也都是這樣想的。
很多時候她看虞禮,就跟照鏡子似的。
虞禮予她的信任著實是大,按目前的進展,她手上的權力遲早會膨脹到難以準確劃分定論朝中雖是虞相的一言堂,但他現在掌控的州域太大,里頭也不定是全然的服帖,他總有些事務不方便心腹下屬責辦,但能交予妻子之手。
問題是千葉自己都覺得自己不可信,為什么虞禮要予她這么多的信心
明明是好事,但因為得來的不費吹灰之力,就顯得很雞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