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那居高臨下視線都像是蘊藏著重量般,沉壓壓地砸下來。
她身后的婢女們幾乎在瞬間俯下了腰肢與頭顱,表現出一副柔順服帖的姿態。
千葉歪著頭打量著他,卻是倏地露出一個笑靨來。
不僅沒感覺到害怕,反而蘊著滿滿的新奇,清清幽幽的眸中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純澈,這么笑盈盈地看著他,聲音輕軟“貴人來自何方”
她好像天生就知道如何去運用自己身上的魅力,更知道對于什么樣的人該用什么樣的姿態。
因此她出現在對方眼中的模樣便是干凈的、無害的,如枝頭新綻的花卉,山間汩汩流淌的清泉,觸手皆是磅礴的生命力。
未想到進入視野是如此美麗稚幼的少女,男子顯然有轉瞬的錯愕,這種意外叫他的眉宇擰得更深,在發現他的冷面并沒擊退地方,反倒叫對方更感興趣之后,他俯視著她的神情漸漸也帶上些許意味深長來。
千葉大大方方地任由對方審視自己,就維持在丈遠外的距離,一邊猜測著對方的身份,一邊笑問“貴人錯過王先生的宴會了嗎”
二十來歲,或者三十來歲
看不出來準確的年紀,他身上成熟至勝時的光輝足以蓋過所有對他年紀的判斷,就仿佛一棵參天巨木盤虬挺立在你面前,你也辨不出那究竟是一百年,還是兩百年。
宴會之上,諸隱士文才飲酒作樂、吟詩屬文,情到勝時還有高歌長嘯、歡暢起舞,好一番放誕肆意的快活。
“白羽怎不一道來舞”
某個路過的友人對著自斟自飲的澹臺鶴發出了邀請。
“憂懷滿腹,不敢放肆。”
雖說不明白他指的憂愁指哪項,但這位友人顯然也被這一語觸動某種心事,嘆了口氣放棄尋歡作樂,抖抖衣袍在他案邊坐下,滿面愁色“我也有一煩心事,倒要勞白羽為我籌謀一二。”
“姑且說來。”
“我一策論為人賞識,有人愿以禮聘我,教我有大展鴻圖之地,然這策論實為我一時得意忘形、大發厥詞之作,實是難言是否可行”
澹臺鶴捏著酒盞看了他一眼“諫王十疏”
友人無奈點頭。
“哪位宗親”
“非宗親。”友人深深郁卒,“乃汶嵐那一位。”
汶嵐之地,有康樂國。
澹臺鶴毫無同情心地哈哈大笑。
能寫出諫王之論的自然是忠實大夏保皇黨,對于成帝確實是痛心疾首無話可說,但仍對大夏朝過去的輝煌念念不忘,眼巴巴盼著皇室還能出一明君,延續大夏國運。
孰料該文傳遍天下,皇室無動于衷,反倒是康樂王對之十分感興趣。
“笑什么”友人沒好氣地說,“給想想辦法人家就追到門口了誠意之深,實在叫我動容,但我又不愿違背本心”
澹臺鶴忽然問道“追到門口是何意”
“康樂王親自來聘,就在文卓兄別院啊”
雁陽鶴先生一瞬間臉上表情皆無,猛然起身,大步流星,徑直往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