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并不是。
那是盈滿得都要爆開的慶幸與后怕,是將胸膛填充得鼓鼓脹脹的欣慰與高興。
真好啊,如此鮮活燦爛的孩子。
真好,她與他都還活著
只是沒有比這一刻更清晰地觸碰到現實,也更準確地認識到,他所擁有的不會再回來了。
那個曾在魔帝的花轎中落下淚來、曾對他伸出手請他帶自己離開、曾在無人的絕谷之中與自己拜堂成親的人
已經在離他很遠很遠、遠到難以夠到的地方了。
“來的竟然是二公子啊”
“哈哈哈哈神龍神龍”
“小公子越發俊美,也越發淘氣了”
“之前不是說今年來的仍是大公子嗎”
“大公子沒到仙陽,據說有人看到元藏出現大公子的儀架”
“哈哈哈哈快走快走快去祭臺小公子帶著神龍予人賜福”
人群在竊竊私語,人群在嘻嘻哈哈。
講述著天義盟的八卦,關于大公子的為人處世,關于小公子的言行舉止大約是江盟主與其夫人太過于高高在上,需要人像神明一樣去敬畏去尊崇,頗增添了距離感,所以人們口中更多地是談論天義盟下代的主人。
不過,比起已經長成的、溫柔和氣卻又顯得凜然不可犯的大公子,小公子顯然跳脫頑皮、更平易近人一些,就算是偶爾的傲慢自大、經常的搗蛋惹事,都叫人覺得分外親切,談起他時語調都是如同叨念著自家小孩時的熟稔又寬容。
如今天義盟在外多是大公子出面,而小公子不為夫人拘著時,又常隨他兄長到處亂竄,這個年紀正是貓嫌狗棄的時候,大公子與那頭“神龍”更是無條件慣著他,因而小公子無論到哪,雞飛狗跳總少不了。
但無論怎么鬧,都不會過火小公子好像很明確地知道存在一個限度,在限度中,肆意玩耍,卻絕不會越線而這正是人們喜愛他并樂意縱容他的最大原因。
祭典結束后,江小公子盤腿坐在蛇身上帶頭回城,身后跟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大蛇仿佛習慣了人,在這種場面都適應良好,顯得極為乖馴。
小公子的接地氣主要表現在,頂著美麗倨傲的一張臉還能與旁人嘮嗑得歡。
“小公子今日真是神俊非凡”有稱贊的。
“小公子為何只身前來大公子怎不來”有好奇的。
“小公子嘗嘗,奴親手做的餌餅,香得很”有投喂的。
“小公子,小人能摸摸神龍之鱗嗎”有祈求的。
七嘴八舌,層出不窮。
江小公子竟也無絲毫煩躁,一面“屈尊降貴”地品嘗奉上來的餌餅瓜果,一面懶洋洋有一句沒一句地搭理旁人“唔我哥有事忙,對,臨時去元藏了你很懂么沒的事,別信亂七八糟的流言,不在公告欄貼出的全是假的啊,小爺自然神武別期待,爹爹懶得出來,有建議找我哥去哦,那謝謝了小金小金你在看什么”
大蛇游走的時候偶爾會搖頭晃腦,似乎在尋找某種叫它覺得威脅的事物,但又不確定要尋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