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千葉的強大正是在于她的可控,倘若她失去理智,只余下本能,那她只是蠱女,是這世上最可怕的兇獸,而非“唐千葉”。
而唐千葉是可以溝通的,“蠱女”不行。
“先生想將妾身拆解,看看妾身究竟是怎樣的構造,可你呀,”她的尾音拖得長長的,蘊著濃濃的笑意,踮著腳尖,仰著頭,美麗的嘴唇靠近他的耳朵,連含糊的咬字中都帶著一種別樣的動人,“不知道妾身從一開始也想著要將先生拆解入腹嗎”
一個“入腹”便將她的動作帶來的一切旖旎與迷情都化為森然冷酷的肅殺。
千葉在他懷中低低地笑,她全身上下的皮膚都像是張開了細小的口,露出森森利齒,肢體相觸的地方,細細密密的啃嚙感如影隨形,沒有撕扯任何的傷口,但他的血液確實是在不停地流失。
無法控制。
就在桑先生擰著眉決定放棄自己的設想時,殺心才剛冒出,就見唐千葉忽然又抬起了頭。
她歪著腦袋,盯著面前的人似乎在努力辨認他的身份,眼神朦朧中又流淌著幾許水一般的清明。
隨即她慢慢站直,松開自己死死纏著對方的那兩只手臂,薄薄的黑色紗裙裹著的軀體在晦暗的光色中白得近乎透明“桑先生”
她的臉容仍掛著些許懵懂,神智不清明,但伸出蔥白般細膩纖長的手指放進嘴巴,一邊咬指甲一邊晃著腦袋,很明顯可以看到她在費力地思索著什么。
咬著手指的模樣竟有幾分孩童般的天真與羞怯。
然后她幽幽地嘆了口氣“桑先生,你的好奇心,能不能,弱一些”
桑先生退后兩步拉開距離,皺著眉頭觀察她的反應。
警惕之余,眸底還蘊含著熱切,簡直恨不得拿個本本盡數記錄下她的一切表征。
而她仰頭看著他,烏發如云,眼眸如星,似乎想到什么好主意,神情甚至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妾身不美嗎”
桑先生一愣,隨即就見千葉笑起來。
那笑就與白色的曼陀羅一般,美麗至極,但清晰得可以看到肌底下流淌的毒素。
他一瞬間意識到眼前之人的思維出現異化,蟲性再度占據上風,人性與蟲性的掙扎叫她的模樣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美感,他覺得自己該想些解脫的策略了,但對于該認知的興奮叫他過分沉浸于思索,以至于這個直覺被忽視的人靠近他,又慢慢重復了一遍“妾身,不美嗎”
她笑盈盈地說“面對這樣的美人,先生就一定要想那些煞風景的事嗎”
溫熱得甚至帶著微微燙意的手放在他的肩上,褪去蒼白凝聚著淡淡紅暈的臉龐湊近近到幾乎連呼吸都彼此交錯的地步。
桑先生的思緒都錯落了那么片分,然后想到這樣的體溫對于蠱女來說似乎已經很不正常了,不單單是先前與大國師的交戰中她停留在蠱化狀態的時間太長的緣故,還吸入了那種特制的香氣,徹底激活了蠱蟲的活性。
他的視線看到那對淺薄的淡粉色的嘴唇。
本該是解析這美貌皮相之下究竟籠罩的是什么蠱蟲,但是莫名其妙的思緒就被帶偏了。
并不飽滿豐潤,甚至可以說是淺薄但應當十分柔軟細膩。
放在別人臉上稍嫌寡淡無味的五官,在她的臉容上就顯得異常貼切,眉眼間的神態總是過分魔魅動人,所以才叫人有無與倫比的“艷麗”之感。
千葉眼中蘊著明媚又慵懶的笑,指尖很輕很緩地,在他臉上輕輕劃下。
桑先生的心猛然一動。
隨即無數的感知如洪流般灌注入腦海,素來被忘卻在旁的五感在被正視的那一刻,沖破堤壩洶涌而來,像是要將他的大腦擠爆。
他嗅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難以言喻的香氣。
仿若無骨的身體依偎在懷中,柔嫩纖細的胳膊攀在他的肩上,并非先時森然可怖之感,而是說不出的曖昧與欲念。
然后那對薄唇直接迎了上來。
蠱、蠱蟲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