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他們準備好了退路”
“對啊”棲眠點頭,“都是我用慣的人,聰明得緊打算近期通知他們撤離,反正又沒在魔宗占什么重要地位,沒必要留下陪葬現下萬象森羅里亂得很,魔宗自己的人馬都稀里糊涂,少幾個就當是死了,一點都不打眼唔,撤退的路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離開藏金嶺直接偽裝成邊民北上雪域,然后自豐國繞道化行商回顯國,完美”
千葉搖了搖頭“先別撤,再看看形勢,可能有別的任務要他們去做。”
棲眠頓時滿腦子問號,但看著主人似乎不欲解答對的樣子,也放棄刨根問底,只是拍了拍手,笑嘻嘻道“好的無論如何,反正屎盆子早被扣到大國師頭頂了,滅了魔宗得利最多的是他,就算魔宗知道還有第三股勢力在暗中催動他們進坑也無礙,覬覦魔宗的觸手多了去,就算是要尋仇也無處可尋。”
“等等,”棲眠忽然摸著下巴道,“魔宗整個兒都要玩完了,哪還能尋仇啊”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千葉輕笑,“更何況,還不定死得就那么干凈。”
她尋思道“今日親眼見過魔后,倒也改變了幾分我對她的判斷。”
“她已有退意”千葉喟嘆道,“并非說男子天性進取勇敢,不撞南墻不死心,女子生來懦弱,遇險常生退意魔后英勇果敢遠超男子,傲骨鐵心更為人稱道,能做出這樣的選擇,當真是不容易。”
整個魔宗都等著搏命,做著反殺大國師強破顯國大軍的美夢,即使這次毒殺失敗也只歸咎于有所保留,未發揮所有的力量,但魔后已經隱隱看到了魔宗破敗的必然。
最難得是所有人都被得到天諭經的未來沖昏了頭時,魔后在群體性的狂熱中還保留著一定理智,最難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要勝大國師是件幾乎不可能的事。
最先對藏金嶺將信將疑的是她,派出人手前來此地的是她,現下對此疑慮過甚并決意放棄的也是她
傲骨錚錚便難免過剛易折,魔后性子素來驕傲至極,行事霸道,手腕強橫,否則也掌不住丈夫遺留的這片魔宗基業,逼得魏光濟只能攜夫人門徒出走建立玄火教,而這樣的人作出如此決定也就更為不易。
“壁虎斷尾舍去的還能再長出來,這也只是庇護的生存之道,壯士扼腕及時止損才值得贊嘆。”千葉語氣微微上揚,“既然決定走,那魔后自然要為天極道考慮,現在的局勢叫她連退都為難得很,能帶走的人有限,她必然會選擇舍棄中下層弟子。再者,她得考慮到走不脫的可能,畢竟大國師指望著將魔宗一網打盡,定然留有后手,不會白白將他們放跑我們可以順便欣賞到一場精彩的內訌。有防對無備,玄火教不在坑里栽死就愧對魔后的算計。”
不得不說,“心靈導師”所附帶的被動技能「欺詐真眼」效果實在是逆天。
在對著大國師之時,難窺到他準確的心理,只能叫她摸索出少許對方忽變的情緒,按理說魔后這種專精于魅術的,心理應當更難把握才是,但面對魔后便沒有那種阻塞凝滯之感,只能說這是年齡閱歷與先天性魔抗的差距了,大國師從外至里固若金湯無懈可擊,連外掛都難以破他的防,魔后只在正常人的等階之上,還屬于她能把握的心理范圍。
因此千葉只見了那一面,便把魔后接下來的大部分都推斷出來了。
棲眠聞言,情不自禁感嘆“真可惜啊”
雖說天極道就算能逃出去也損失慘重,經此一役若說魔宗至此一蹶不振都有可能,但聞說魔后逃掉的可能很大,她還是覺得遺憾得緊。
千葉搖了搖頭“還沒完呢。”
棲眠的得意勁兒戛然而止,眨巴了一下眼睛,又眨巴了一下,沒想出所以然,只能開口問“什么意思”
“秋后算賬。”
千葉合上書,隨手就把這本才翻了沒多久的書丟到一邊,懶洋洋側躺在榻上,輕笑道“莫名其妙撞這么大一鬼,別人不甘心也無可奈何,但親手敗了天極道不,親手敗了魔宗的魔后能忍下受此大辱”
“當然不能忍”棲眠嚴肅道,“最先被騙的是她,正因為她入了套才把整個魔宗都帶進了坑里,所以她必然追本溯源查仇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