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想起見到魔后飲月蹙眉低唱的畫面,忽而輕笑“魔后確實是美。”
若說絕色傾城也不為過。
年齡對于駐顏有術之人來說只能平添歲月的風韻,我見猶憐的圣女立在她身后簡直如同一個丫鬟,被壓制得慘不忍睹,那姿容到底有幾許是媚術的加成并不能準確分辨,只是將圣潔與妖異融合得那般美妙之人絕無僅有。
全武林都盛傳魔后的強勢與高傲,本想著當是一番艷麗絕倫充滿霸氣之貌,可那時所見的原來是一個清麗脫俗不食人間煙火的美人,一顰一笑都動人心魄,一舉一動都勾人心弦。
坑這樣美的人有些可惜呀,當然話是這么說,她下手也絕不會軟就是了。
喝完聞秀奉上的甜湯,叫她隨意拿了本書過來,木妖附體開始檢查自己的精神問題。
蠱化是會上癮的,在那種狀態下會產生一種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甚至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錯覺,就算千葉后來找回自己的“錨”,恢復并穩固了原本的自我意識,蠱蟲的天性或多或少也還殘留著,只覺得一切都是那么逼狹困束不自在。
于是越是深入越是覺得以往的心理學知識鉆研得不深、學得不夠,上一個世界圖景能忽悠住全世界還沒翻船著實是僥幸,多半是因為當時的時代局限,中世紀民眾夠愚昧,她的洗腦能力又建立在后世無神論與廣大反傳銷經驗的基礎上,才能助她一舉創造那等“偉業”。
但現在需要運用這些知識來解決自己的心理問題了,才發現就這么點半吊子的知識用起來簡直捉襟見肘,到底蠱女身份是把雙刃劍,利弊都是如此明顯,她不得不考慮再聽之任之下去遲早會有兜不住的情況。
見她面有頹色,祺老先行告退,聞秀出去準備吃食,棲眠倒是沒出去,她對于千葉的一切了解得更深一些,隱約覺察出一些她未放在臺面上商談的事物,因此目光灼灼,等著對方來給自己解答。
“主人現在是什么想法”她趴在靠背上方,垂下腦袋好奇問道。
千葉閉目沉思片刻,緩緩吁出口氣“大國師不好對付。”
棲眠從未見她如此重復一件事物,不免好笑,雖然舉世皆知這是事實,但自家主人對任何事都輕描淡寫游刃有余的態度,也叫她對此報以不少期待,這會兒不斷強調,自是證明了大國師的棘手程度已經超過了她的想象。
“主人待如何”
千葉眼瞼微斂,靜默沉思的姿態有種仕女畫般的美感,發披散,衣柔順,微黃的燭光中蒼白的肌膚也仿佛充滿了生機“這就得想想別的辦法了”
先前給段輕煙的已經是她能拿出來的最烈性的蠱毒,見血封喉,不可逆轉,而且活性極高、無藥可救,但凡呼吸吐納就免不了中毒可事實證明,連這都破不了大國師的防。
千葉已經放棄了尋常的殺伐手段,試著思考還有哪些自己漏掉的方向可以入手。
這當然是件難事,但回過頭來想想,她根本沒必要多糾結,既然目的是阻止他打破世界法則,將這片天地拖入混亂的深淵,那又何必正面扛他,甚至不需要打破他的功體,她只需要毀滅他的希望,叫他沒法子更進一步就可以了。
長生不老,長生不老,大國師執意求長生,因為有壽命才能繼續蹦跶。
都百來歲的老人家了,整天又是劍道又是天下的,汲汲營營那么歡做什么,就算再強,還強得過命么
所以現在可以試著找到桑先生,問明白大國師究竟是用什么辦法才能活那么久,然后對癥下藥。
“魔宗必死無疑,現在就只剩下算計他們怎么死,何時死。”千葉慢慢道,“上層還剩下多少探子”
棲眠眨了眨眼睛“兩三個吧,蟄伏期沒消息傳出來,我也不能確定人是不是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