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坑另一側有枯枝堆成矮矮的篝火狀。
千葉的視線掃過這幅景象,再回過頭的時候,發現那一人一鹿都在看她。
視線交匯的瞬間,薄衣迤邐而行的女人眸中毫無懼色,只有濃烈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好奇與趣味,開口時語氣甚至帶著微微的上揚“妾身閑來夜游,哪知有幸見著大國師雅興,當是意外之喜。”
就這膽氣來說,確實值得贊賞。
大國師面上也不見有什么異色,手指慢條斯理一挑,將手中“竿”往邊上一甩,釣線便自水中甩出,又一尾魚兒砰然落入石坑中。
他隨手將“釣竿”丟到一邊,便自巖石上立起身來,即使體型幼小,倒也極有幾分不修邊幅的疏狂瀟灑。
就見那輕飄飄的釣線失卻了內力維系硬度,軟軟搭在巖石上,竟然無鉤也無餌
“來得正好。”他抖了抖衣袍,微微挑眉,神情竟然有幾分高興。
那道聲音清脆、動聽,猶如泉水泠泠,冰石敲擊,是完全符合外表的嗓音果然那時絕命渡前輦車他是故作的蒼老。
也是,要是絲毫不加偽裝,叫這幅少年面貌為天下人所知,還不定掀起何等軒然大波呢。
大國師走到枯枝與石坑之間坐下,隨手撿起幾根枯枝,以指為刀,隨意抹過枝身,便削落橫枝細刺,變成光潔的細棍。
他袖袍一揮,幾尾魚兒自坑水中飛出,精準無誤地落下,穩穩穿過細棍,尾巴甚至還在鮮活地彈跳。
小手靈活探抹,破開魚肚,取下魚腸魚鰓,隨后一根一根被插在柴堆旁的石縫中,手指竟然還是潔凈得不染一絲血污。
他直起身,手攏在袖子里,懶洋洋的視線再瞥過千葉,眼神不言而喻。
千葉默立良久,看得興味再濃也忍不住浮現起些許匪夷所思之感來,知道對方在等什么夜間寒氣重,枯枝敗葉中也蘊含著許多水汽,凡火點著免不了會生出大量濃煙。
她袖下手指伸屈,彈出一滴血珠,在空中便羽化為一只火蝶,蝶翼蹁躚,一頭撞于木堆之上,火星點點,瞬間燃出一叢火焰。
與其說它燒的是柴火,不如說只是引火自燃,待燒完自身枯枝也被烤干了,便不會再冒煙。
千葉直到落在篝火邊,接過大國師遞上的烤魚時,對于自己此刻在做的事仍有幾分不真實感。
所以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的境況
她的視線定定地落在黑鹿身上,美麗的大公鹿像是終于確認了她的無害,自鼻子中發出一聲輕嗤,扭過頭,蜷曲身體,將腦袋枕在蹄子上繼續睡覺,不再看她。
只好默默啃魚就人的口味來說,確實極其鮮嫩可口,明明是烤熟的方式,且未加任何調料,但剝除了外層烤焦的連著魚鱗的魚皮,魚肉細滑回甘,入口即化,堪稱人間極品。
千葉吃完一條小魚,眨了眨眼,忽地一笑。
“好魚,好靈氣。”她贊賞道,“大國師見多識廣,竟能找到此種美味。”
微微傾身,將手指從一處石縫中探入,觸及到水中。
相較于熟食,她覺得此刻的自己或許更愛原生態的血食。
藏在罅隙石縫間的冰泉魚游速極快,且非常機敏,連大國師都需要一條一條垂釣,但什么速度能比得過蠱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