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屈能伸謝星緯,話說得那么明白還能若無其事登門,自是對未婚妻實在看重,不能放棄也不舍放棄,于是旁人給的冷臉再多他也能忍下。
千葉還挺好奇的,不知他會用什么方式來說服自己。
醫圣喜怒無常,一言不合就可能惹動他怒火,同樣,沒準隨便一句話就能戳中他的愉悅點,隨即欣然應允所求所以但凡能見到他已經是種機會。
當然,也得考慮醫圣這條路實在走不通的情況,畢竟他可是已知所謂的蠱女情郎“謝星緯”是個冒牌貨,所以謝星緯會如何來求她
他手中沒有任何能說服她的籌碼,唯一能用來挾制她的,還是個永遠不能吐露的秘密沒有人比謝星緯更不想她知道真相。
千葉坐在那,纖長的手指捏著一只白瓷的酒盞,百無聊賴地搖晃著盞中清冽的酒液,眼角的余光點點,落在來人身上,臉上沒有表情,眉眼間只余一片淡然。
大堂中非常安靜,迎著不同注視的謝星緯未有絲毫遲疑,在聞秀呈上的坐具上跪坐下來,放下了劍,不亢不卑道“唐大小姐,桑先生。”
有意思。
將她的名字放在前面,不僅是因為她是此地主人的緣故,也表示自己是來尋她的。
桑先生毫無反應,千葉卻不能視而不見。
她在案上放下酒盞,緩緩直起身,正視這個人,語聲輕緩似嘆“謝郎呀”
謝星緯心中控制不住地震動了一下。
他也說不清是他的心自己要動,還是寄居在他心頭的那不屬于他的命蠱在應和自從宮閣主點破了過去的那一切真相之后,在梗塞了許久的謎題豁然開朗的同時,也隨之而來更為復雜的情感再面對唐千葉,他無論如何都有幾分不自在。
但他很好地掩飾住了這種莫名的情緒,只是不敢再看,垂眼低低道“秋若因我牽累,受此無妄之災生命懸于一線,顏容亦為蠱毒所毀,是謝星緯之過,無論如何也要彌補。”
“大小姐,謝某愿付出一切代價,請你出手。”
千葉靜靜注視著他,忽而道“一、切、代、價”
謝星緯這個人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冒險與大膽,并非那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無畏、無懼,而是一種徹徹底底的賭徒思維。
他難道不知道這樣說話或會觸怒千葉嗎
這畢竟是一個女人,一個深戀著情郎卻為情郎“所負”,還要眼睜睜看其為其他女人奔走救援,甚至予出“愿付一切代價”承諾的女人她不會生氣,不會怨恨,不會惱羞成怒
他知道,但他還是會這樣賭。
這樣的性格,若不是寄居在他心頭那只療傷圣物的命蠱,早多少年他就被自己給賭死了。
千葉看了他許久“謝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謝星緯控制不住地抬起頭,直視那雙眼睛,就算心為其中沉淀的深深的哀戚所動,面上也未表現出任何動容。
她的語氣極緩極輕,每一個字都似乎要在胸腔中百轉千回才為唇舌所吐露,對于素來愛笑的唐大小姐來說,這樣沉默又靜寂的神情幾乎可以堪稱嚴肅了,她偏著頭,眼神除了哀戚外竟流露著淡淡的驚訝,就像是第一次見到他那般的打量,而剩下的只有死水一般的靜寂。
“所以呢”她語帶嘲諷,可話音卻又輕柔地過分,就仿佛怕驚動了什么一般,“在妾身篤誓絕不相救之后,謝郎再所謂的一切代價,又能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