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先生知曉了母子蠱可以互相轉化,這在千葉的意料之內。
畢竟當初說好了麻奉尸身歸桑先生所有,祺老毀了麻奉心臟已經算是有些失諾,當時的情形也不好意思再毀去頭顱,而桑先生這等蠱道高手,在解剖了麻奉腦部之后有所發現也是無法避免的事。
某種角度上說來,麻奉實在是位極其天才的蠱師,既有天賦又有運氣,就將一種腦蠱改良為母子蠱已經是個難得的創舉了,那種腦蠱還是尸蟲
麻奉叫他的尸蟲已經初步孕生出心蠱的特性,尸母當然不可能是他的命蠱,但是他對于尸母的操控已經達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就桑先生發現,他應當能將尸母與尸子轉換,功法也好,藥物催化也好,不管是通過什么方式,也不論時間有多短暫,這足以叫他對尸人的掌控上了一個臺階,所以這才是他可以完美控制尸人甚至命其使出生前武學與絕招的答案
桑先生是何等智慧之人,以往從未見過有母子蠱雙方轉換的現象,但自麻奉身上所得再舉一反三,覺得連麻奉都能做到這樣的事,那么身為蠱女的唐千葉必然更懂如何運用母子蠱
如此看來,謝星緯胸膛中那只蠱女命蠱的特性就存疑了
倘若蠱女懂得如何將母蠱與子蠱互相轉化,那么就不存在用謝星緯挾制她生命的情況,她隨時都能掙脫命蠱對自己的桎梏,就算是命蠱死去,也不會將她一共帶入地獄。
正是因此,叫桑先生對蠱女這種存在越發燃起濃烈的興趣,他看向千葉眼神里的研究欲幾乎要燃燒起來,早先那些類似于恨鐵不成鋼的負面情緒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不過他直截了當說出她未將命蠱收回的原因是在煉化謝星緯,這就著實叫千葉吃了一驚。
此謝星緯非彼“謝星緯”的事,她原以為除了宮奕與偷聽到的棲眠外沒人知道,沒想到桑先生也有所知
不過想到這可是一個閑到能將她三百二十四只蒼耳子逮住并挨個兒數一遍的家伙,因為對命蠱的忌憚保持對謝星緯的高度關注,又通過某種方式窺聽到宮奕等人的交談,也是可以想象的事。
怪不得心情大好,甚至跑過來找她喝酒除了得知失去命蠱對蠱女來說算不上致命缺陷外,更得知了她真正的情郎早死多年,那所謂的情情愛愛根本不該影響她判斷的阻礙,自然覺得舒坦。
千葉面上驚疑,心中已知桑先生在幸災樂禍什么,當然她并沒有透露出自己已知曉這一切并埋坑的事實,只是蹙著眉幽幽道“先生這是何意”
桑先生微微挑眉,自知失言,顯然蠱女還被蒙在鼓里。
但他也沒什么解釋的興趣,只是輕笑一聲,帶著某種獨清的愉悅,舉起酒盞。
千葉盯著他,也沒問話,僅僅對坐飲酒而已。
未多久,聞秀進來“大小姐,謝星緯來了,是否讓我回絕他”
她滿臉都寫著快同意的期待與對來人的不愉,盯著大小姐的眼神直勾勾得一動不動。
千葉停頓了一下,眼神意味深長“桑先生,是尋你的。”
“不見。”白衣的醫圣懶洋洋道。
千葉凝望他良久,眸中帶著她偽裝出來的遲疑并非猶豫于自己決定,而是明顯看出桑先生身上有某種秘密。
到底是輕輕一嘆“先生能夠拒絕,但妾身無法說不呢。”
轉過頭,輕飄飄的眼神落在聞秀身上,唇角的笑意既淡又緩“你與他說,若是來見妾身呢,妾身自當見他,若是來見桑先生,那便可以回了。”
聞秀“”這個條件跟隨便放他進來有什么區別
片刻后,板著臉的聞秀又入內,身后跟著位青衣的劍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