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問題是,倘若那個孩子真的存在,麻奉將其送到了何處
千葉與祺老想到最糟糕的一個可能,是那個孩子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唐門。
十五年的時間,足夠一個孩子長大成人。
唐門選拔外門弟子并無身份上的限制,只要渡過苛刻的試煉就能在外門修習,成績極為突出又忠誠唐門的弟子,可以入選暗堂,在暗堂幾年,特別出色之人又可被薦入內門進了內門,便是徹徹底底的唐門自家人了。
最重要的是,內門可以觸碰到權利核心。
“十五歲”千葉閉了閉眼睛,“阿遲曾與我說,暗堂進了個小天才。”
“不過年齡對不上。”
唐遲,暗堂堂主。
唐門只有兩位少主,一明一暗,明的是唐元昭,暗的就是唐遲。
千葉近來挺關注暗堂,或者說,當時閑在嘉陵別居的時間太長,比較無聊,唐門的一應事務她都會過目一下,與唐遲聊天的時候,聽他講過,暗堂之前招選弟子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在機關術方面極為優秀的人才。
唐門極為看中機關術,但是這一門道很考究天賦,而這世上有該天賦的人實在太少,唐元旭由于在機關術方面的天賦與造詣,年紀青青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準長老,還不是候選,只要有一位長老離世,有位子空出來,就是他的。
唐遲都推崇的人,可見天賦才華,可那個孩子今年才12歲
祺老看了眼千葉,語氣沉重“年齡可以作假。”
千葉也沉默了,她是蠱女,她更清楚在藥物作用下,不但人的外表,連內在也可以改變,無論是老化還是變幼都是可以做到的,就像藥童雙胎,年紀少說有二十歲但是外表看上去仍如稚童一般。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祺老,我是真不愿懷疑同門。”
能入選暗堂,說明身世絕對是經歷一番嚴苛考察的,那么若非她們誤會,就是藏得實在太深若是后者,這孩子是否知情也是一個問題他不知情,那千葉并不懼,她對于唐門的洗腦能力還是比較認可的;如果知情,還能藏得如此滴水不露,那這就是個勁敵了;再者,是否被蠱蟲控制也不好說
“無論如何,”千葉語速很緩慢,但她的表情與姿態都顯示出的她的果決,“查吧。”
那雙清凌凌的眼睛望向祺老,并非在詢問對方的意見,反倒是已經作出了決定“此事就交于阿遲,不單單是那一個,也非只盯著同齡人,唐門上下都暗中徹查一番吧。”
祺老并沒有反駁,他沉默片刻,猜到了她的想法與顧慮。
現在一切還沒有定論,就探討處決方案實在沒必要,畢竟一切還要從“那個人是否存在”“是否是唐門弟子”出發,而后者就是最大的難度所在。
真是唐門弟子,就需要考慮各種情況了,畢竟唐門門規,同門之間不得自相殘殺除非叛逃,除非違逆,否則唐門絕不會向本門弟子出手。
雖說大小姐的性子全唐門上下都清楚得很,手段殘酷鐵血,但某種程度上說來,對于同門,她實在要溫和寬容得多。
話說到頭,不管麻奉是真的留下什么暗手,試圖以此顛覆唐門,還是不甘死得如此憋屈,臨時也要捏造個謊言惡心唐門,既然面臨著這種挑戰,那么見招破招就是了,也無需自己嚇自己。
祺老眼中神色莫名,但確實是點點頭“便依大小姐所言。”
這一夜的絕命渡過得雞飛狗跳。
藥堂之中,謝星緯與秋若對坐。
秋若清醒著,她不敢讓自己暈厥,雖說有沒有意識對必然要發生的事沒有任何意義,但她還是想最大程度地控制自己的理智。
她的臉、手、腳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腐蝕,雖說面積并不大,但蠱毒滲透肌理,根本無法拔除,即便暫時并沒有擴散的現象,要解了蠱毒也是件不容易的事主要是瑤山的藥師從未見過類似的蠱,互相探討了翻遍所有的醫書都分辨不出其種類,也不敢隨意用藥,只能用稍許麻醉鎮定的藥物緩解幾分她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