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親子慘死親妹之手,唐老太太都泣下了血淚,自此對這個女兒徹底失望,而唐門再無留手的余地,混戰中殺死了唐景真,卻依然讓麻奉潛逃。
麻奉失去所有,誓要報復,但在唐家堡未找到可趁之機,倒趁著九星宗高手不在,堵著宗門很是殺了一批新血,后來被一路追殺,又跑至昆山城,以尸蠱屠盡全城,這才叫此事為天下人所知。
不過唐門與九星宗到底還是要點臉面的,沒有透露真實情況。
九星宗經此一事元氣大傷,深恨麻奉并遷怒唐門,但看在唐門損失慘重、唐景真又慘死的份上,也沒法再追究什么,只是自此與唐門形同陌路,雖同在蜀中,彼此間卻再無牽扯。
此事畢竟不光彩,因此知情人無不諱莫如深。
唐門多了一個新的大小姐,后代唐門弟子只知麻奉為唐門公敵,其與唐門有血海深仇,卻不知這仇因何而來。
現在猛然想到麻奉說的這一句,祺老與千葉都在懷疑。
當時檢查唐景真的尸身,發現她身上有已孕的痕跡,且分娩未久,唐門當然對此心存疑慮,但當時糾集人手,差點將整個小雁嶺翻遍都沒找到有嬰孩的痕跡,其后麻奉屠九星宗滅昆山城,甚至逃亡至玄火教封門峽,身邊也沒有什么孩子
若非麻奉這一句,他們絕想不起來這一遭。
正是因此,才耿耿于懷。
兩人都在沉默,大概都回想起了過往。
對于唐門來說,絕對是樁慘劇,自唐家堡建堡以來,從未有過如此重大的損失,還是死在千寵萬愛的自己人手里也正是自唐景真后,唐門本家元字輩的女孩兒,再也沒有優待,內門的殘酷訓練倘若成功渡過,便是本家有話語權的小姐,如果失敗,也會被直接踢出內門圈子,只剩下到了年齡嫁出去聯姻一個選擇。
許久之后,千葉聽到祺老低低的嘆息,帶著無限的感慨與復雜,極深的情感仿佛夜幕之下沉沉的海洋,傴僂的身影這才有一絲符合年齡的面貌,仿佛身在眼前的并不是一個叱咤風云的宗師,而是一個嘆息孩子走錯了路不能回頭的無奈與哀傷。
“會是那個孩子嗎”
千葉靜靜注視著燭火,穩而輕的火苗安然燃燒著,所有的刀光劍影都是過去的幻象,但當她真正成為唐門中人之后的回首,那一截往事便怎么看都是種心痛了。
“我不知道,”她苦笑道,“但我只能信其有。”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只是自眼神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彼此的意思都是一致的。
倘若那個孩子確實存在的話,對于唐門來說,隱患的確有。
人心是不可推測的。
那個孩子若知曉是唐門逼死了親娘又殺死了親爹,因而產生抵觸與報復心理,這還是次要的,怕就怕的是蠱
怕的是冷血蠱蟲操控之下,個人意志毫無作用
唐景真死的時候對唐門報以什么樣的情感,沒人會去探究,畢竟就算再悔恨再痛苦,她親手害死了那么多曾對她寵之入骨的長輩與兄長都是個事實。
這筆債無論如何都要討還。
所以殺死唐景真的時候,沒有人提出她是否無辜,是否中了麻奉的情蠱,才作出私奔與噬親這般大逆不道的事直到她徹底死去,唐門才回過頭來驗尸。
當時正是千葉檢查的尸身,并未在她的身體里找尋到蠱蟲的痕跡,但當時千葉也說了,子蠱是能夠轉移的,倘若那時唐景真真的生下了孩子,子蠱進入胎兒體內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所以并不能完全排除情蠱的干擾。
這也是只能給唐門些許心理安慰了,畢竟就麻奉此人的心性來說,一來他自恃英俊無往而不利,應當不會做給心上人下情蠱的事,二來當時他專注于研究腦蠱,確實不愛母子蠱這類心蠱
事已至此,承認自家就是出了個逆子,對于唐門來說并不難。
當然,對于麻奉來說,情人如此慘死,本族又毀于一旦,以麻奉對于唐門的痛恨,既然做得出蠱殺一城之人,為報復唐門做什么都可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