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人并非是本來就不害怕,而是他必須勇敢,因為身后有無法后退的理由。就在學徒快要適應周圍一陣一陣的聲音和呼嘯而過的矮人后,披著灰袍的人卻停下了腳步,他們停在一間店面門口,一間滿是掛毯的店。
“跟我來。”起司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等學徒反應過來就鉆進了藏在掛毯之中的店門。尤尼猶豫了幾秒,在耳邊傳來推車的車輪從地上摩擦而過的刺耳響動時下定了決定,跟著導師的身影也消失在了五顏六色的掛毯之中。在店內,法師已經和抽著水煙的矮人女性交談了起來,“我需要一張三尺左右的掛毯,做過防水處理,熊皮或是其它猛獸的皮革,最好是純灰色或灰色面積較大的。價錢在這個數的范圍之內。”
店主,也就是那位老嫗放下水煙沉默了幾秒,目光同樣在尤尼身上掃了一遍。水煙被放到椅子邊的小桌子上,她緩緩起身,走向店的內部,“你等一下,我記得有一張一個世紀以前進貨的毯子和你的需求接近,是個領主在變賣自己家產的時候賣出來的。我覺得挺不錯就收了下來。”
能輕描淡寫的用世紀來計量時間,并且牢靠的記住那些時間中發生的事情,這是人類無法做到的。可如果僅以人類的視角來審視這個世界,那這個世界該有多么單調啊。
老嫗片刻之后就從毯子里鉆了出來,手中拖著一卷毛毯。毛毯的重量可不輕,能這么輕松的將其拖拽,看來她也絕非表面看起來的那么溫和。隨著毛毯被展開,時隔了一個世紀的重見天日沒能讓這張毯子變的破敗,想來也是因為它的收藏者有細心的保養。
“這是人熊的皮。”起司在看到那張毯子時,眼睛就已經泛起了淡淡的藍光,等他摸到那些毛發,聲音中不自覺的帶著幾分顫抖。
人熊,或許可以被理解為是狼行者的熊類翻版。區別只是他們的數量極為稀少,大多單獨生活,轉化方式也比狼人通過啃咬來的復雜和神秘的多。但相對的,人熊的作戰能力是可以讓狼行者部族退避的存在,一頭人熊往往就能從內部摧毀一座城堡。
而且當他們處于熊的狀態時,幾乎不會被任何外力殺死。這也是為什么許多地區的傳說中會出現人熊和披著熊皮的蒙皮者重合混淆的情況,他們在這方面有著不相上下的能力。傳說中被殺死的人熊,大部分死于自己的人類愛人之手,也就是在夜晚變成人形熟睡時被枕邊人所殺害。
這也是為何起司在見到這張毯子時會表現的這么激動,因為變成人形的人熊,顯然不會有這樣的皮革,被制成了掛毯的這位,是在作為熊,或介于人與熊之間的狀態時被擊殺。只有這樣,也只可能是這樣,他的皮才會以如此形式被保留下來。而通過老嫗的描述,完成這項任務的很可能就是那名沒落領主的祖先。將自己的敵人或獵物制成戰利品,是許多人都會有的嗜好。
“難怪我一直不喜歡它。這張毯子和其它的不一樣,它里面滿是怨念和恨意。老實說,如果你知道了這些之后不想要它我也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