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亮了。”洛薩看著隱隱泛起白光的地平線說道。他站起身,離開篝火的范圍,望向溪谷城。從這個角度還是可以看到城南火把的光亮,那些光將弩箭的輪廓投射到上方的云層上,顯得詭異又恐怖。
“天一亮,他們就會開始掃射。”網蟲站在黑山伯爵身后,她從洛薩那里聽說了城墻上架起的武器具有多么強悍的威力,也并不懷疑損毀嚴重的溪谷城根本沒有能力為城中的生物足夠的掩體。除非鼠人們鉆入地下,但它們不會的,只等一聲令下,這所有的一切也就都結束了。低沉的歌謠在輕輕的哼唱,女傭兵聽過這歌謠,在王都的大葬禮上。
洛薩嘴里唱著,手中慢慢解下綁在戰斧上的布片,愚者的正義在這黎明前的黑暗中顯得那么的黯淡,看不到一絲的光輝。在歌謠中斷的間隙,戰士將他的武器插在地上,讓雕刻在斧身上的雄獅面朝溪谷的方向。“看著吧,這是你作為赫恩之手的責任。也是我作為黑山伯爵的責任。如果領主不能親手處決犯人,那么他們至少要在旁邊看著。生命,哪怕是有罪的生命,都應當被尊重。”
在伯爵沉浸在悲傷中的時候,網蟲卻看著北方的天空皺起了眉頭,“你有看到,什么東西飛過去了嗎”
“咳咳”馬庫斯將手帕從嘴邊移開,看向里面隱隱帶著血跡的痰液。不只是他,城墻上的士兵們都多少有了類似的反應,空氣中的硫磺在經過燃燒后形成了有毒的氣體造成了這一切。不過國王之手并不是煉金術師,所以他和他的士兵們都不明白這是為什么。
“也許是陛下在斥責我們吧。”馬庫斯慘笑一聲,將手帕隨手扔到了城墻下。
“弩箭已經全部調試完畢,只等您下令了。”身著鎧甲的怒獅帶著笑容說道。他好像已將看見了鼠人和惡魔在弩箭下灰飛煙滅的模樣,看到了自己在王國居民的愛戴中登上王都的寶座。就快了,克羅格家族最高的榮光就快降臨了。
國王之手向后退了幾步,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安德雷亞,后者年輕,強壯,富有統率力雖然有些暴虐但絕不愚蠢。不論從哪個角度來講,他都不會是個昏庸的君主。但馬庫斯內心里的某些東西在告訴他,蒼獅從來不是靠這些東西團結在一起的。如果西格特還在,他絕不會讓那些曾為自己子民的鼠人死在冰冷的弩箭下。
但那又有什么意義呢舊王已死,赫恩之血已經斷絕了。不需要來自魔鬼的智慧幫助馬庫斯也知道這個人是王國目前最好的選擇。雖然,他自己寧可去選擇那仍不知身在何處的洛薩。現在想想,要是當時讓那個白癡別跟著巫師北上就好了,也許局勢會因此改變很多。算了,過去的事情不可能改變,就像坍塌的熔鐵城不能恢復,死去的國王不能復活。就像這城中的鼠人,注定在今天之后成為歷史中的傳說。
“傳令下去,放箭”
“轟”火青色的火巨大的爆燃聲遮蓋住了馬庫斯的命令。刺目的光讓偷偷爬上來的太陽黯然失色。那是怎樣的情景啊,整片天空,整片籠罩在溪谷城上的黑云,在頃刻間燃燒,爆裂,帶著熱量的狂風從上方壓下,迫使人們在這難以理解的偉力面前低頭。瞬間,只是一個瞬間,青色的火焰就變成了一張巨大的蓋子,在空中熊熊燃燒。
“該死,這是怎么回事”類似的呼喊聲在人群中響起,卻沒有任何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這是惡魔的詭計嗎還是什么來自神靈的懲罰在這種可怖的異象前,人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里。而與之同時,濃烈的毒氣也在空氣中開始蔓延。溪谷城上下,宛如世界末日來臨時的景象。